第3章

己。"
台下一片善意的笑声。
他继续："创业这些年，走过的弯路、踩过的坑、扛过的债，只有我自己最清楚。有些人在最难的时候选择离开，选择背叛，选择拿走她能拿走的一切。但我留下来了。所以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我，不是别人。"
他没有说我的名字。
但在场每一个知道顾氏发家史的人，都听懂了他在说谁。
笑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有人朝沈绵绵投去同情的目光，沈绵绵依然笑着，只是指甲掐进了手心里。
我飘在电子屏旁边，离顾霆只有三步远。
他在说我背叛了他。
他在全国媒体面前，说我在最难的时候抛弃了他。
那天晚上的事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六个月前，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顾霆欠了****两百万，连本带利滚到三百多万。那群人已经不是打电话威胁了，他们直接来了四个人，堵在小区门口，手里拎着铁管子。
顾霆不在家。他去见投资人了，手机关机。
我把念一锁在卧室里，告诉**妈出去买糖葫芦，让他在床上等着别动。
然后我提着一个装了顾霆所有银行流水和欠条复印件的帆布袋，从小区后门出去，故意让那群人看见我。
我跑了三条街。
跑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
再后来的事，我就只剩下"碾"这个字的记忆了。
巨大的轮胎，刺耳的刹车声，然后骨头碎掉的声音像踩碎了一袋子鸡蛋壳。
不疼。
其实到了那个程度，已经不疼了。
就是冷，特别冷，冷到我觉得自己的血都冻成了冰碴子。
现在，我的丈夫站在聚光灯下，感谢他自己扛过了一切。
而我，他口中那个"在最难的时候选择离开、选择背叛"的人，正以一个亡魂的形态，飘在他身后的电子屏旁边，连一个字都没办法反驳。
他的致辞还在继续。
"最后，我想借这个机会，宣布一个好消息。"顾霆微微侧身，向沈绵绵伸出手，"绵绵，上来。"
沈绵绵站起来，走上台，指尖搭在顾霆的手上。
闪光灯疯了一样地闪。
顾霆揽住她的腰，面向全场："我和沈小姐将于下个月正式举办婚礼。今天上市，明天成家，双喜临门。"
台下掌声雷动。
沈国章在前排鼓掌鼓得最响，脸上写满了"这门亲事赚了"。
我看着那个搂着别的女人腰的男人，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心累。
是魂魄维持不住的那种累。
像一张纸被水泡透了，正在一纤一纤地散开。
"行了，"我想，"该走了。"
该走了。
他活得很好，有钱了，有新人了，有光明的未来了。
我这个死了的人，不该再赖在这里碍眼。
我往后退了一步，感觉自己的脚踝以下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再退一步，小腿也快看不见了。
阳间的光太强了，我待不住了。
可就在我快要彻底消散的那一刻，口袋里。
不，我已经没有口袋了。
是我的意识深处，有一样东西，忽然发出了微弱的振动。
像手机闹钟到了时间。
像一个预设好的程序，在某个节点被触发了。
我活着的时候，做了一件事。
一件顾霆不知道的事。
一件这个大厅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
我猛地停住了消散的趋势，回头看向那块巨大的电子屏。
屏幕上正播放着顾氏集团的宣传片，画面流光溢彩，金碧辉煌。
然后，画面闪了一下。
只有我注意到了。
因为那一闪，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像是信号被什么干扰了。
我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我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样东西。
不是眼泪，不是不甘，不是怨恨。
是证据。
我没来得及细想这件事，因为屏幕恢复了正常，宣传片继续播放，全场的注意力都在顾霆和沈绵绵身上。
上市仪式进入倒计时。
顾霆和沈绵绵站在敲钟的位置，手挽着手，面向镜头。
交易所的工作人员开始倒数。
"十，九，八，七。"
我飘在大厅的最高处，往下看，看见了所有人的表面。
前排贵宾席，沈国章坐得四平八稳，身边是沈家的几个亲戚，一脸与有荣焉。
媒体区，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镜头全对准了**台。
第三排靠走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