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结婚三年，每顿能吃两碗饭的婆婆，突然得了胃癌晚期。
"清清，妈活不了几天了，你把那套陪嫁房卖了，给你弟弟把窟窿堵上，让妈走得安心点行吗？"
她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脸色蜡黄，眼泪一串串往枕头上淌。
我愣了一下："妈，这事要不要再商量商量？"
她闭上眼睛，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妈不逼你，妈就是想在走之前，看着小伟成个家，把外头那些债了了。妈死了也就瞑目了。"
赵强在旁边红了眼眶，扑通一声给我跪下来："老婆，算我求你，咱不能眼睁睁看着妈死不瞑目啊。"
我看着婆婆手里那张诊断书，****，"胃癌晚期"四个字刺眼得很。
我差点就心软了。
如果不是半个小时前，我去楼下倒垃圾，路过单元楼梯口，亲眼看见她蹲在拐角，一口气吃了三个**子。
吃完还掏出手机发语音，声音清亮得很："小伟，妈跟你说，这招保准能行，你姐那套房少说值一百五十万，等她签了字，咱就。"
后面的话她压低了声音，我没听全。
但够了。
我攥着手里的垃圾袋，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现在看着床上这张虚弱到不行的脸，看着地上跪着的丈夫。
我忽然觉得，这场戏真不错。
演技比电视里那些演员好多了。
我没有当场翻脸。
不是我不想。
是我还没弄清楚，这事到底谁知道，谁不知道。
赵强是真的被骗了，还是跟**一起演的？
我说："妈，我回去想想。房子是婚前买的，手续比较复杂，不是说卖就能卖。"
婆婆睁开眼，看了赵强一眼。
赵强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清清，你就不能痛快点吗？妈都这样了。"
"我说了，手续复杂，要时间。"
婆婆叹了口气，把诊断书放在枕头旁边，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行了，让清清回去想想吧。妈也不催你，反正**日子也不多了。"
这话说得，但凡我不答应，就是不孝。
我从婆婆卧室出来，在客厅站了一会儿。
茶几上放着半杯茶，旁边有个油纸袋，里面还剩一个**子，已经凉了。
我盯着那个包子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之后，我给徐眠发了条消息。
"我婆婆说她胃癌晚期，让我卖房。"
徐眠三秒钟之内回了语音，声音又尖又炸："她长了几个胆子？你那房子是婚前全款，跟他赵家有一毛钱关系？"
"我知道。"
"那你还犹豫什么？直接怼回去啊。"
"我半小时前看见她吃了三个**子。"
语音那头沉默了。
然后徐眠说："等等，你说什么？"
"我说，我那个胃癌晚期的婆婆，半小时前在楼梯口吃了三个**子，还给我小叔子发语音说这招保准能把房骗到手。"
徐眠没说话，过了大概五秒钟，她的语音才来："林清清，你给我冷静，你先别动，你等我想想。"
"我很冷静。"
"你先弄清楚赵强知不知情。"
"我正想弄清楚。"
"还有那个诊断书，真的假的，哪个医院开的，你仔细看了没有？"
我回忆了一下。那张诊断书我只看了几秒，上面写的是市第三人民医院。
"我明天去医院查一下。"
"行。"徐眠说，"你先稳住，别让他们看出来。你婆婆这种人，一旦知道你起了疑心，马上会换招。"
"我知道。"
挂了语音，我坐在床边，盯着天花板。
结婚三年了。
第一年，婆婆嫌我做的菜不好吃。第二年，嫌我没生孩子。第三年，直接来抢房子了。
赵强呢？每次都是那句话："我妈年纪大了，你让让她。"
让让让，让到最后，连我的房子都要让出去了。
2.
第二天上午，赵强上班走了。
婆婆在卧室里没出来，说是不舒服要休息。
我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走到婆婆卧室门口。
门关着，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
我贴着门听了一会儿。
电视声音挺大，中间夹着婆婆打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小伟，你别急，你姐那边我在磨，过两天肯定松口。"
"对对对，你先跟那边说一声，让他们宽限几天，就说月底一定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