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爸又泼汽油了。
第一次泼汽油那天，我刚凑够首付签了购房合同，他提着红色塑料桶冲进售楼处，说我不把房子写他的名字，他就把自己点了。
第二次泼汽油，是我女儿刚满三岁，我带她去看***。他堵在***门口，身上全是汽油味，要我拿五万块钱给他还赌债，不然就死在孩子面前。
第三次，我的小超市开了分店，他在新店开业当天，把汽油浇满整条人行道，让我每个月给他两万块零花钱，否则一把火把我的店烧了。
每次他泼汽油，都是我跪在地上求他，然后掏空积蓄满足他的要求。
终于，这一次我累了。
他站在我超市门口，身上淋满了汽油，手里捏着一块钱的打火机，要我把唯一的学区房过户给弟弟当婚房。
上辈子我把房子给了，后来女儿没学上，我租房租到四十岁，他们没有一个人记得我的好。
再来一次，我从柜台下面摸出那个防风打火机，朝他扔了过去。
风大，用这个点得快。
1
"林瑶，你疯了！"
我爸接住打火机的那一刻，手是抖的。
周围围了一圈人，超市门口的大爷大妈全停下来看热闹，隔壁卖水果的张姐嘴巴张成了圆形。
"爸，你不是要点吗，我给你找了个好用的，省得你那个一块钱的打不着火，丢人。"
我靠在超市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语气比冬天的风还冷。
他没想到我这个反应。
以前每次他一闹，我就哭，就跪，就掏钱。
今天我没哭，没跪，甚至没往前走一步。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是你亲爹！"他把打火机攥在手里，声音拔高了八度，"今天你不答应，我就死在你店门口，让你一辈子做不成生意！"
"行啊。"我点了点头，转身走进超市，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你要死就死，我报警就行了，最多耽误我半天生意。"
人群里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这闺女是不是太狠了。"
"你不知道，她爸隔三差五就来闹，都闹了多少回了。"
"亲爹要死在门口，她是真不管啊。"
我听见了，但我没回头。
上辈子这些人也是这么劝我的。劝我服软，劝我孝顺，劝我息事宁人。
然后我把房子给了，他们谁也没帮过我一天。
"林瑶！你给我站住！"
我爸冲进了超市，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汽油味熏得我胃里翻涌。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上面全是老茧和烟熏的黄渍。
"你松不松手？"
"你今天必须跟我去房管局。"
"我数三个数，你不松手，我直接报警，就说你**。"
"你敢！"
"一。"
他的手指紧了紧。
"二。"
周围的人往后退了一步。
"三。"
我抬起另一只手，亮出手机屏幕，上面已经拨好了110。
他松手了。
但松手的时候，他把货架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罐头、饮料、零食包装袋撒了一地。
我没弯腰去捡。
"从今天开始，你要是再来我店里闹，我就把你这些年赌了多少钱、欠了多少债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弟弟的未婚妻。"
我爸的脸色变了。
这是他的软肋。
弟弟林杰要结婚了，对象家里条件不错，要是知道他有个赌鬼爹，这门亲事立刻黄。
"你敢。"他指着我，声音发虚。
"你试试看我敢不敢。"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一脚踢翻了门口的垃圾桶，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蹲下来开始捡地上的东西。
张姐从隔壁跑过来帮忙。
"瑶瑶，**这次是真的不会罢休，你可得小心点。"
"我知道。"
我把滚到角落的罐头捡起来，放回货架。
手没抖。
但心里清楚，这才刚开始。
上辈子，我爸逼我交房子的时候，我妈也来了，我弟也来了，全家人一起**我，最后我撑不住签了字。
这一次，他一定还会叫人来。
我回到收银台后面，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陈甜甜。
我弟的未婚妻。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后还是没有按下去。
还不到时候。
我要等他把所有的底牌全亮出来，再一次性打回去。
2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开门，我妈就来了。
王秀芬站在超市门口，手里提着一袋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