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名单。"***清朗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拽回了现实。
他一连念了五个名字。
没有我。
我的视线落到自己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上衣口袋里那支冰凉的钢笔。这结果，在我的预料之中。自从上次为了保送名额的事大吵一架后，***已经快二十天没有回过家了。学校里的闲话传得到处都是，都说新来的音乐老师林曼音，和张主任走得特别近，两人经常一起在办公室加班到很晚。
林曼音。
我抬起头，视线越过前排的人头，望向**台的侧方。那个三十出头、烫着**浪卷发、总是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此刻正站在幕布的阴影里，一只手抬起来慢慢转着耳垂上的珍珠耳钉，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她的目光也投了过来。
两道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
林曼音转耳钉的手停了一下，笑意更浓了，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遮掩的、猎人看猎物的悠闲和得意。
我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
**台上，***的报告已经接近尾声："我希望，全校所有的教职员工，都能以此为戒，时刻自省，守住我们作为教师的职业底线和师德良知！我的讲话完了，谢谢各位。"
掌声再次响起来，密密麻麻地拍了好一阵。
***向台下微微鞠躬，推了推眼镜，脸上挂着谦逊而自信的微笑，正准备转身走下**台。
他站住了。
重新凑近话筒，清了清嗓子："各位老师，请稍等一下。在散会之前，我还有一件紧急的事情，必须当着全校通报。"
礼堂里的嘈杂声瞬间压了下去。
我口袋里的手指，收紧了。
***把眼镜摘下来，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又慢慢戴回去。这是他在做他认为"重大且艰难"的决定之前的惯常动作，六年婚姻，我对这个**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的**低了半度，带着一种刻意经营出来的沉痛。
"近日，我收到多名学生家长的联名举报，反映我校高三一班班主任苏清老师，存在长期体罚学生、**学生的严重师德问题。"
我的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那一刻，礼堂里所有的脑袋都转了过来。八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我身上。
我坐在那里，一动没动。
"举报材料中附有学生的亲笔证词、伤情照片以及部分家长的录音记录。"***翻开手里一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抽出几张纸，举起来朝台下晃了晃，"经教导处初步核实，情况基本属实。"
旁边的赵秋兰猛地拍了一下扶手，差点站起来，被我按住了胳膊。
"经学校研究决定，即日起，取消苏清老师优秀教师资格荣誉称号，暂停其高三一班班主任职务。"***的声音稳稳当当，每一个字都像是提前排练过的，"同时，鉴于苏清老师的师德问题已严重影响学校声誉，原定通过苏清老师女儿张念念获得的省重点高中保送名额，予以收回，另行分配。"
保送名额。
我女儿念念连续三年年级第一，数学竞赛全市金奖，作文大赛省级特等奖，那个她用三年的日日夜夜换来的保送名额。就这样，在一场我事先毫不知情的全校大会上，被我的丈夫用几句话收走了。
大义灭亲。
他在演大义灭亲。
赵秋兰在我旁边气得整张脸都红了，双臂死死交叉抱在胸前，脑袋歪着，声音压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苏清，这是圈套，你别信他那一套。什么联名举报？你教了多少年书，谁不知道你对学生什么样？他凭什么。"
"赵老师。"***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不轻不重，却像一把钝刀子，"请不要在通报期间干扰会议秩序。如果你对处理决定有异议，可以会后通过正式渠道申诉。"
赵秋兰的嘴张了张，最后狠狠一甩头，没再出声。
我慢慢站了起来。
八百多双眼睛盯着我。有同情的，有好奇的，更多的是那种看热闹的、带着微妙**的打量。教导主任当众揭发自己的老婆，这种戏码，够全校传一个学期的了。
我看着台上的***。
他也看着我，眼镜片后面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甚至没有一丝波动。那副表情我见过太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