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这个家里，我一直是多余的那个。
六岁那年，弟弟出生了。
妈妈说以后要让着弟弟。
弟弟打碎了花瓶，妈妈问谁干的。
弟弟指着我，妈妈就信了。
罚我跪了一下午。
九岁那年，弟弟偷了邻居的玩具。
邻居找上门来。
我说是弟弟拿的，妈妈说是我偷的，替弟弟背了锅。
邻居不信，但也没再追究。
十二岁那年，弟弟****被监考老师发现。
爸爸去学校，跟老师说弟弟不会做这种事。
回家问是不是我教弟弟的。
我说不是，没人听。
十五岁那年，弟弟进了***。
**调了学校和社区的所有记录。
全部指向一个事实。
这些年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撒过谎。
01
"姜屿，你又在这里搬弄是非。"
妈妈冲进***的时候，第一眼看的是我。
她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又红又肿。
一进门就冲到弟弟面前，把他拉到身后，然后转过头瞪我。
"你是不是又跟人乱说什么了？"
我坐在接待区的塑料椅子上，没说话。
负责案子的**姓韩，三十出头，戴一副细框眼镜，桌上摊着一摞材料。
他看了妈妈一眼，语气很平："你是当事人的母亲？"
"对，我是姜澈的妈妈。"妈**声音立刻软下来，带着哭腔。
"**同志，我儿子才十五岁，他不懂事，有什么事您跟我说就行。"
韩警官翻了一页材料："你儿子涉嫌在学校组织**，数额不小。初步统计，涉及金额超过两万。"
妈妈愣了一下。
"不可能。"她摇头，"我儿子哪来的两万块钱？他一个月零花钱才一百。"
韩警官没接她的话，继续说。
"另外，我们在他手机里发现了一些记录，他在网上替人**，收费五百到两千不等，持续了将近一年。"
"这不可能！"妈**声音尖了，"我儿子成绩不好，他替谁考？"
"方女士，"韩警官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这是你儿子的微信聊天记录。"
"他不是替人**，他是找人替他考，然后把答案卖给其他同学。他是中间商。"
妈妈盯着屏幕，嘴在抖动着。
弟弟站在她身后，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比我高半个头了，肩膀宽宽的，但这会儿缩成一团，像个鹌鹑。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他从小就这样，惹了祸就缩起来，等妈妈替他挡。
妈妈果然开始挡了。
"**同志，我儿子才十五岁，他是被人带坏的。"她的声音又开始抖。
"他从小老实，胆子小，肯定是有人怂恿——"
"妈。"我说。
她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
"你闭嘴。"
韩警官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妈妈一眼。
"方女士，我们调了你儿子从小学到现在的所有记录。"
"小学四年级，他在班上收其他同学的保护费，有****家长投诉过。当时学校找了你们，你们说是误会。"
妈**脸白了一下。
"初一的时候，他把同班同学的自行车轮胎扎了，被监控拍到了。你丈夫去学校，赔了钱，让学校**监控。"
"初二的时候，他在网吧打架，把另一个孩子的鼻梁骨打断了。对方家长报了警，你们赔了三万块和解。"
韩警官一条一条念下去。
每一条，妈**脸就白一分。
弟弟始终低着头。
"这些事，"韩警官合上材料，看着妈妈，"你都知道。"
妈妈没说话。
"你女儿当时都在场。"韩警官的目光移向我，"她说的每一句话，和我们调查的结果完全一致。"
妈妈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我。
那个眼神我太熟了。不是愧疚，不是反思。
是恨。
"姜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弟弟的事？你是姐姐，你为什么不拦着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她。
"我告诉过你。"
"每一次都告诉过你。"
"你没信过。"
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韩警官靠在椅背上，什么也没说。
***的日光灯嗡嗡响着。
弟弟忽然开口了。
"姐，"他的声音很小，"你能不能帮我跟**叔叔说说？你说话他们信。"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