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关上冷库门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这么早？"
是老郑。
他看着我从冷库方向走出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没多问。
"方经理今天心情不好，你小心点。"他压低声音，"昨天有个客人投诉说牛排口感不对，她被前厅主管问了几句，回来摔了一下午东西。"
"知道了。"
"还有。"老郑犹豫了一下，"你别跟她对着干。上一个跟她顶嘴的服务员，第二天就被辞退了。她跟上面关系硬，区域经理是她表**。"
我点点头，没说话。
区域经理。
表**。
这条线，记下了。
八点半，方瑶踩着高跟鞋出现在后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身酒红色的连衣裙，耳朵上挂着亮闪闪的耳坠，看起来不像来上班的，像来走红毯的。
她扫了一眼后厨，目光落在我身上。
"苏念。"
"在。"
"三号包间的地毯昨天被红酒泼了，你去处理一下。"
"好。"
"还有，今天中午有个订餐，八个人，要求**主厨套餐。你去把餐具摆好，用那套黑金的。"
"好。"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像是在等我顶嘴。
我没给她这个机会。
她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老郑在旁边小声说："黑金餐具是店里最贵的一套，一个盘子就值三千多。她让你摆，摔了可就是你的责任。"
我笑了笑："放心，摔不了。"
那套黑金餐具，是我去年在景德镇定制的。
每一只盘子底部都刻着我的名字缩写。
方瑶要是翻过来看一眼，今天这出戏就演不下去了。
不过她不会看的。
她那种人，只看表面。
中午那桌客人来了。
八个人，西装革履，一看就是谈生意的。
方瑶亲自迎到门口，笑得跟朵花似的。
"张总，里面请，包间都给您备好了。"
她领着人往三号包间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下来。
"苏念，过来。"
我放下手里的抹布，走过去。
她当着那八个客人的面，指着我对领头的男人说：
"张总，这是我们新来的服务员，今天由她负责您这桌的服务。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她要是伺候得不好，您跟我说。"
那个被叫张总的男人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没说什么。
方瑶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像刀子：
"伺候好了。这桌客人是我拉来的大客户，一顿饭消费最少六位数。你要是出了任何差错，这个月工资别想要了。"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写满了威胁。
"听懂了吗？"
"听懂了。"
"去吧。"
我转身进了包间。
八个人已经落座，正在翻菜单。
领头的张总看了一眼酒单，皱起眉头。
"你们这儿有没有2010年的拉图？"
我站在旁边，正准备开口。
方瑶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来了，抢在我前面答：
"有的有的，张总，我马上让人去酒窖拿。"
她转头瞪了我一眼，意思是"你闭嘴"。
然后她对张总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
"张总，我们这儿的酒窖藏了不少好东西，都是老板从国外带回来的。"
张总点点头："那来一瓶。"
方瑶转身出去，路过我身边时低声说："站好了，别乱动，别乱说话。"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2010年的拉图。
酒窖里确实有。
但只剩最后三瓶了。
那三瓶是我留着等一个特殊日子开的。
算了。
反正最后都是我的。
方瑶很快回来了，手里捧着一瓶酒，姿态优雅得像个侍酒师。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开瓶、醒酒、倒酒，动作行云流水。
张总尝了一口，满意地点头。
"不错。"
方瑶笑得更灿烂了："张总喜欢就好。这瓶酒市面上已经很难找到了，我们老板特意收藏的。"
她说"我们老板"四个字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饭局进行到一半，张总突然问了一句：
"对了，你们这家店的老板是谁？我吃了这么多次，从来没见过。"
方瑶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
"我们老板很低调的，基本不来店里。日常都是我在管理。"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