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当成破车砸了。
一夜没怎么睡。
第二天早上吃饭，我不停地打哈欠。
我爸第一个注意到。
"你是不是谈对象了？"
我差点被粥呛到，连忙摇头。
其实我很想把车被砸的事说出来。
可我妈坐在对面，一双眼睛凉飕飕地盯着我，嘴角往下拉着，那种我从小看到大的表情。
我立刻把话咽回去了。
算了。
就算我妈一个电话能让物业经理连夜查监控又怎么样。
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帮我出过头。
上初中的时候同桌偷了我的笔，我跟她说，她说"人家为什么不偷别人偷你，你自己反省一下"。
高中被同学排挤，她说"**不叮无缝的蛋"。
现在车被砸了，她大概会说我活该把车停在那种地方。
我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没什么，就是论文写到半夜。"
我妈冷笑了一声，吓得我连呼吸都放轻了。
出门前，她递给我一个纸袋。
"穿这件。"
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进卫生间换上。镜子里是一条我从来不会选的碎花连衣裙，标签还没摘，牌子我没见过，但料子摸着很贵。
到了商场，爸妈说要去看家具，让我在三楼的咖啡馆等他们。
我刚走进去，一个穿浅灰色衬衫的男人站起来朝我走。
他打量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你好，你就是沈念吧？我叫程子言，我妈跟**是老同学。"
到这时候我才明白。
他们让我五一回家，不是想我了。
是想给我安排相亲。
一股说不上来的失落涌上来。
他们就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
就不想让我多待几天。
程子言看出我的表情不对，主动说："别有压力，我也是被我妈押过来的。咱们喝杯咖啡对付一下，回头跟他们说聊得不错，先拖一阵。"
我对他没什么想法，但他这个态度让我舒服了一点。
我坐下来点了杯美式。
手机震了三下。
业主群的消息。
李雅芳又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她老公的黑色奔驰，副驾驶车门上一道指甲盖长的白印。
文字写着："拍到了！就是这辆破***蹭的，车位正对着，漆的颜色都一样。有些人，自己开辆几万块的车还占着好车位，蹭了别人的豪车就装死。真以为穿个志愿者马甲就是好人了？"
底下八十多条评论，清一色在骂我。
程子言看到我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没事。家里小区的邻居闹矛盾。"
他没再问。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半小时，全在说天气和咖啡。
分开的时候他加了我的****，说有什么事可以找他。
他是律师。
我当时觉得，我大概用不上他。
五一假期最后一天，我赶回了锦湖花园。
下了出租车，还没进小区门，门岗的老张远远看见我就站了起来。
"沈小姐！"
他叫我的语气很大声。旁边几个散步的邻居扭头看了一眼。
我冲他摆手："张叔，叫我念念就行。"
老张**手，欲言又止，最后只挤出一句："那个，你的车，你去看看吧。"
我快步走进地下**。
亲眼看到的时候，比照片里更惨。
整辆车像被人拿铁锤一寸一寸敲过。四个车门全是坑，右前轮的轮*崩了一块，后备箱盖子翘起来合不上。
我蹲下去，摸到引擎盖上最深的那道凹痕。
这辆车跟了我四年。
第一次自己加油，第一次走高速，第一次送室友去火车站，都是它。
我爸送给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爸不能一直在你身边，让它替爸护着你。"
我的手缩了回来，在裤子上擦了擦。
眼睛有点涩，但没掉。
站起来的时候，身后传来高跟鞋磕地面的声音。
"哟，来认领你的破车了？"
李雅芳。
珠光宝气，戴着墨镜，手里拎一个我认不出牌子但一看就很贵的包。
她旁边跟着一个瘦小的女人，点头哈腰的，后来我知道她叫马小燕，住在三栋一单元。
"李女士，我说过了，三零三是我的车位，产权证我随时可以拿出来。你砸了我的车，应该赔偿。"
李雅芳把墨镜推到头顶，上下打量我。
"就你？穿成这样，开个破***，还说自己有产权车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