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笔在模拟卷上划出刺眼的二十五分，我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是今年第三次省考模拟，我曾经次次排名第一的行测，现在连最基础的常识题都看不懂。
题目上印着"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是什么"，我盯着四个选项看了三分钟，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道题我高中就会。
隔壁房间传来尖叫和拍手声。
"九十八分！莹莹这次又是九十八分！"
婆婆张翠的声音穿透墙壁，兴奋得发颤。
我推开门走到客厅，看见赵莹坐在沙发中间，手里举着一张模拟卷，满脸得意。
赵莹是我小姑子，赵远的亲妹妹。
两年前她连大专都考不上，专升本考了三次没过线。
现在她拿着九十八分的行测卷接受全家人的欢呼。
张翠端着炖了三小时的乌鸡汤放在赵莹面前，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我，笑容立刻收了。
"你站在那儿干什么？吹冷风呢？赶紧回屋把我给你买的保暖内衣穿上，这都入秋了还穿那么薄。"
我没动。
赵莹抬头瞟了我一眼，把试卷往茶几上一拍。
"嫂子，你模拟考得怎么样啊？"
客厅安静了一秒。
张翠接过话头，叹了口气。
"别提了，你嫂子现在啊，脑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上次那个社区公考辅导班的老师都说她基础太差，建议别考了。"
赵莹捂嘴笑了一声。
"嫂子以前不是挺厉害的吗？我记得她大学那会儿考过什么证来着。"
"那都什么年代的事了。"张翠摆手，"人啊，有的越活越聪明，有的越活越糊涂。"
她说完把汤碗推到赵莹跟前。
"快喝，凉了就不补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指甲掐进掌心。
一年前我的行测模拟还能考八十五分。
半年前掉到六十。
三个月前五十。
现在二十五。
我不是没努力。
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背题，中午刷真题卷，晚上看网课到十二点。
以前一遍就能记住的知识点，现在看十遍脑子里还是空的。
像是有人在我的大脑里装了一个漏斗，学进去多少就漏掉多少。
而赵莹的成绩曲线和我完全相反。
手机震动，丈夫赵远发来一条消息：
"莹莹模拟又考第一了，妈高兴坏了。你在家好好歇着，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后面跟了一个拍肩膀的表情。
我盯着屏幕，关掉手机，走回卧室。
床头柜上放着张翠上周硬塞给我的保暖内衣，叠得整整齐齐。
我拿起来翻了翻，手指摸到夹层里一块硬硬的东西。
我捏了捏，是纸片。
从侧边的缝线处抠开一个小口，我捏出一张巴掌大的黄纸。
纸上用红色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中间写着两行小字。
上面一行写着我的生辰八字。
下面一行写着赵莹的。
我的名字被画了一个朝外的箭头。
赵莹的名字被画了一个朝内的箭头。
我拿着这张纸坐在床边，盯着看了很久。
手机再次亮起，是赵莹发来的消息：
"嫂子，我跟妈说了，让她再给你买两套保暖内衣。天冷了你穿着暖和，对身体好。别省着**啊。"
后面跟了三个爱心表情。
以前看到这种消息我会觉得小姑子贴心。
现在我只觉得后背发凉。
第二天早上，我戴着**去社区图书馆自习。
走进阅览室，最角落的位子上坐着公考培训班的周老师。
周老师是我的高中同学周敏，现在在一家公***当讲师。
她看到我走过来，放下手里的笔。
"又来了？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四个。"
"眼睛底下的黑眼圈都发紫了。"周敏把保温杯推过来，"喝口水。你昨天那套卷子我批了。"
"多少分？"
周敏没直接回答，从包里翻出卷子。
"舒晚，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她叫了我的名字，表情认真起来。
"你以前在省大的时候，大三就过了法考，全校第一个。你考教资，笔试面试全科第一。你那年参加全国大学生知识竞赛拿了华中赛区冠军。"
她一条条数。
"你的底子不可能差到这个程度。"
我坐下来没说话。
"我这么跟你说吧。"周敏压低声音，"你昨天那套卷子，错的题我仔细看了。不是不会做。是你写的答案跟正确答案完全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