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来一条微信语音，没点开就能看到时长，五十八秒。
我没听，塞进口袋，下楼买了张当晚的**票。二等座，两百八十七块。
卡里还剩二十三块。
**到站是晚上十点。
出站口没人接我。我打了个电话，我妈说在医院陪宋浩，让我自己打车回家。
"身上没钱了，我坐公交。"
"那你快点，回家把冰箱里的排骨汤热一热，明天带来医院。你弟弟嘴刁，外面的饭吃不惯。"
公交晃了四十分钟，沿途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我靠在窗边，手机屏幕亮了又暗。赵明赵总发来一条消息："宋清，听说你请了假？大南区项目下周要做最终确认，你别出岔子。"
我回："赵总，家里有急事，我尽快处理完回来。"
他没再回。
到家已经快十一点。钥匙**锁孔，门开了，客厅灯亮着。茶几上摆着半碟没吃完的卤鸡爪，电视开着但没人看。弟弟的拖鞋扔在沙发脚边。
冰箱里确实有排骨汤，一大锅，用搪瓷盆装着。旁边还有一盒草莓，一盒车厘子。
草莓和车厘子。
我关上冰箱门，去了**房间。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打开，里头是一张病历和一份检查报告。
白血病，急性髓系。
报告上盖着市中心医院的章，有主治医师的签字。日期是上周三。
我把报告在手里翻了正面翻反面，看了三遍。然后拍了张照片存进手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拍，只是习惯性地留个记录。
门响了。我妈回来的声音，拖着脚步，很重。
她推**门看见我，眼圈红肿，头发乱着。看见我手里的报告，她又开始掉眼泪。
"看见了吧？****。"
"妈，我明天去医院找主治医师谈谈。"
"谈什么谈？人家说了，骨髓移植才***。你先把治疗的钱准备好。"
"家里存款呢？"
"什么存款？"她拔高了声音，"**走的时候留下一**债，这几年全靠你寄钱，才把债清了。家里就剩两万块的定期，你弟弟上个月取出来交房租了。"
"他不是住家里吗？交什么房租？"
"他在外面租了个单间，说家里住不惯。"
我没再问。翻**子里的被子，在客厅沙发上铺开。
"你睡你弟弟房间。"
"他不是在医院？"
"他下午闹着要回来，说医院床硬。"我**声音带着心疼，"他现在在他自己租的房子里。我说了让他回家住，他不肯。"
白血病患者嫌医院床硬，住在自己租的单间里。
我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宋浩发来一条微信："姐，听说你回来了。"
"嗯。你怎么样？"
他发了个流泪的表情包。过了一分钟又发来一条："姐，我害怕。"
"别怕。我回来就是处理这件事的。"
"那个外派的事呢？你还去不去？"
"先不想那个。"
他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包。然后就没了消息。
我退出聊天框，看见他朋友圈最近的一条动态是三天前，一杯奶茶加一个**，配文是"今日份快乐"。
定位显示在一个商业广场。
我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很久。三天前，也就是体检出结果的前一天。
也许人在确诊之前，确实还在正常生活。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沙发弹簧硌着后背，客厅的钟滴答响。
3 针眼与香槟的真相
空调没开。五月的晚上，有点闷。
第二天一早，我妈七点就把我叫起来。
"赶紧热排骨汤，我要送去给你弟弟。"
"我先去医院找主治医师了解一下情况。"
"了解什么？报告都看了，还要怎样？"她从厨房探出头，语气不耐烦，"你就说钱什么时候能到位吧。"
"妈，我卡里一共不到三百块钱。"
她停下来，刷锅的手顿住了。"你月薪一万多，钱呢？你花哪去了？"
我吸了一口气。"每个月转你九千，房租水电一千五，剩下的买饭。你说的。"
她把锅往灶上一搁，声音硬了起来："你没存款？你工作五年没存款？"
"存了一点。去年你说宋浩考研要交辅导费，我把存款转你了。"
"那也就两万多。"她嘟囔着，像在怪我不会攒钱，"五十万的手术费。你打算怎么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