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赶出去。
她把这些东西缝在襁褓里让周妈塞进我的行李箱，是因为她在那个家里已经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她选了我。
一个只来了十天的月嫂。
我叫李桂芳，今年三十八岁。
入行做月嫂已经七年了，在这座城市的家政圈子里，都叫我"**李姐"。
不是我自封的，是月嫂协会评的。
七年大小几十单，从没出过任何问题，雇主评价全是满分。口碑好到什么程度呢，排队请我的人要等三个月起。
但沈家这一单，是临时的。
三周前，家政公司的刘经理给我打电话，说有一个急单。
"李姐，南山沈家，刚生完孩子，原来定的月嫂出了车祸来不了了，人家点名要**的，三倍工资。"
三倍工资。
我那会儿刚结束上一单，本来打算歇几天，听到这个数字还是动了心。
不是我贪钱，是我妈在老家住院，每天的费用像流水一样往外淌。
"行，我去。"
去之前，刘经理特意嘱咐我："这家人**不简单，沈浩钧是鸿升集团的少东家，你到了少说话，多做事。"
我应了一声，拎着行李箱去了。
第一次走进沈家的别墅，我就觉得这个家有点不对劲。
房子大得离谱，独栋别墅带花园泳池，光客厅就比我整个出租屋还大。
但整个房子里没有一丝喜气。
刚生了孩子的人家，门口该贴红纸，客厅该摆鲜花，厨房该炖着补汤。
这里什么都没有。
空调开得很低，冷飕飕的。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旁边是一沓文件，上面的字我扫了一眼，看不太懂，但看到了"信托""受益人变更"这样的字眼。
来开门的是周妈，五十多岁，在沈家干了十几年。
她上下打量我，表情说不上热情也说不上冷淡，只是说了一句："跟我来。"
走到二楼婴儿房门口，她停下来，压低声音："林**身体不太好，你别让她操心孩子的事。"
"好。"
"还有，沈先生的妈妈住在这边厢房，老**脾气大，你别惹她。"
"明白。"
"再就是，家里最近来人多，你躲着点，别听不该听的。"
她说完这话，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我没多问，推门进了婴儿房。
林婉晴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像纸。
她的气色很差，嘴唇没有血色，眼下发青，头发干枯枯地散在肩膀上。
月子里的女人都虚弱，但不该虚弱到这个程度。
她看到我，挤出一个笑容："你就是李姐？"
"是我，林**。"
"别叫我林**，叫我婉晴就行。"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没有力气说话。
"那不行，规矩不能乱。"我把行李放好，走到婴儿床前看了看孩子。
男婴，出生十天左右，皮肤红彤彤的，正闭着眼睛睡觉。
我查看了一下他的精神状态，**反射，四肢活动，都挺正常。
"孩子挺好的，林**放心。"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婴儿看。
那种眼神，我见过太多次了。
每一个新手妈妈看自己孩子都是那个眼神——温柔的、患得患失的、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他的。
但林婉晴的眼神里，还多了一样东西。
恐惧。
开始的几天还算平顺。
我负责照顾婴儿的一切，喂奶、换尿布、洗澡、抚触，按时记录体温和奶量。
林婉晴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息，偶尔下来看看孩子。
沈浩钧白天不在家，晚上回来也不怎么到婴儿房。
有时候路过门口，往里面看一眼，然后继续走。
连抱都不抱。
我在心里嘀咕，哪有当爸爸的连自己亲生孩子都不愿意碰的？
沈老**倒是每天都来看孩子。
她拄着一根紫檀拐杖，穿着丝绸棉袄，一进门就挑毛病。
"奶粉冲的温度不对。"
"尿布应该从前往后换,你是不是没带过男孩？"
"这孩子怎么又哭了？你是怎么当月嫂的？"
我做了七年月嫂，什么样的雇主没见过。
我笑着应付她，该改的改，不该改的也不顶嘴。
沈老**见我态度好，也就没再太为难我。
但有一件事，我确实觉得奇怪。
到沈家的**天晚上，我半夜起来热奶粉，路过楼道的时候，听见一楼客厅有人说话。
是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