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念慈递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管好你的嘴。
沈念慈放下筷子，说了句"我去洗手间"，起身离开了桌子。
她没有去洗手间。
她走到餐馆后门，推开门出去，外面是一条脏兮兮的后巷。
秋天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她站在油烟机排气管旁边，闻着一股浓重的油烟味，把脸埋进掌心里。
没有哭。只是站着，很久。
身后有脚步声。
她以为是母亲来催她回去，转身，看到的却是顾衍之。
他靠在后门的门框上，表情很淡。
"别在外面站着了，回去吧。你姐找你半天了。"
沈念慈看着他健康红润的脸，那是她的骨髓养出来的血色。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很荒诞。
"你恢复得挺好。"她说。
"医生说锦瑶的骨髓匹配度很高，恢复得比预期快。"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念慈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回走。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一下，声音很轻。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你会怎么样？"
顾衍之皱了下眉："什么真相？"
沈念慈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推门进了餐馆。
她回到角落的座位上，那块豆腐还在碗里。
她拿起筷子，把豆腐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什么味道都没有。
方芷晴在周一晚上拎着一袋橘子来了沈念慈的出租屋。
她进门先骂了一句："什么破灯，三十块钱你都舍不得换一个？"然后从自己包里掏出一个灯泡，蹬着凳子自己装上了。
灯亮了以后，她才看清沈念慈的脸。
"***脸怎么这么白？"
沈念慈坐在床边剥橘子，慢吞吞的。
"最近没怎么晒太阳。"
"少跟我来这套。"芷晴在她对面坐下来，盯着她的眼圈，"你是不是在吃什么药？"
沈念慈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补血的。"
芷晴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像平时那样火冒三丈了。
"念慈，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贫血。医生说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芷晴看着她的样子，嘴巴张了一下，想骂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个优盘放在桌上。
"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
"你捐骨髓那天的手术室监控录像。"
沈念慈剥橘子的手彻底停了。她抬起头，看着桌上那个指甲盖大小的优盘。
"你怎么拿到的？"
"别管怎么拿到的。我在那家医院有个学姐做行政，我请她吃了三顿饭。录像是高清的，带时间戳，从你进手术室到出来，全程拍得清清楚楚。你躺在手术台上，你的脸，你签的知情同意书，上面的名字是沈念慈三个字。"
芷晴用指甲敲了敲桌子。
"你姐那份报告上写的是她的名字，但录像里从头到尾就没出现过她的影子。这个东西只要放出去，你姐和**妈编的那些屁话全部不攻自破。"
沈念慈看着优盘，伸手拿起来，放在掌心里。
很轻。
"念慈，你到底在等什么？"芷晴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焦躁，"你被赶出来了，你的进修名额被抢了，你的骨髓被你姐当成自己的功劳到处炫耀，你连吃饭都快吃不起了。你手里攥着证据不用，你到底图什么？"
沈念慈把优盘攥在手心里，沉默了很久。
"芷晴，你知道下周顾家要办一个答谢宴吗？"
"知道。我朋友圈都看见了。顾家大张旗鼓的，说是要正式感谢沈锦瑶的救命之恩，规格比前两天那个家庭聚餐高十倍都不止。市里有头有脸的人都请了。"
"是。"沈念慈低声说，"所有人都会在那里。"
芷晴愣了一下，慢慢明白了。
"你是要在那个场合放出来？"
沈念慈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把优盘塞进枕头底下。
"你先别动。等我说可以的时候再动。"
芷晴盯着她，半天蹦出一句："沈念慈，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你看着像个什么都不争的软柿子，心里比谁都有数。"
沈念慈没接话，把剥好的橘子递了一瓣过去。
"吃橘子。"
芷晴接过去咬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