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跟她借了五百块说要还信用卡。
她想不明白，但六百块钱的房租确实不用掏了。她把那三百块封口费存着没动，准备下周去买药。
晚上方芷晴打来电话。
"念慈，我跟你说个事，你先别急。"
沈念慈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用铅笔在速写本上画着什么。
"你说。"
"你那个捐骨髓的事，我打听到了，医院那边手术室是有监控的。从你进手术室到出来，全程录像，带时间戳的。"
沈念慈的铅笔停了一秒，又继续画了起来。
"我知道。"
"你知道？"芷晴的声音拔高了，"那你怎么不把录像拿出来？把你姐那张假报告撕了啊！你捐的髓凭什么让她拿去当功劳？"
"芷晴。"
"啊？"
"别管这件事。"
"你脑子让门挤了？"
沈念慈没有回答，低头在速写本上添了几笔阴影。
"我说不急，是真的不急。"
芷晴在电话那头气得骂了一串难听的话，骂的是沈锦瑶和沈家父母。骂完之后喘了口气，忽然声音低了下来。
"念慈，你到底在想什么？"
沈念慈用橡皮擦掉了一根线条，重新画。
"我在想一件事。该在什么时候说真话，才能让所有说谎的人都没有退路。"
芷晴沉默了几秒。
"你在等一个时机？"
沈念慈没有说下去。
窗外那辆黑色轿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走了，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她画完了今天这一页，是一只手。
一只摊开的手掌，掌心朝上，什么都没握着。
周六早上，沈念慈接到了沈锦瑶的电话。
"念慈，明天有个家庭聚餐，在老家那个馆子，你来不来？"
沈念慈捏着手机没有立刻回答。母亲三天前还说让她别往家里跑，现在又叫她吃饭。
"来吧，"锦瑶的声音甜得发腻，"好久没一家人聚聚了。衍之恢复得很好，他说想当面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连骨髓是谁捐的都不知道。
沈念慈把这句话咽下去了，说了个"好"字就挂了。
第二天中午到了那个馆子门口，才发现里面坐了十几个人。
不是什么家庭聚餐。
大厅中间挂着一条红色**，上面印着一行字：感恩上天，锦瑶大爱，衍之重生。
沈念慈站在门口，盯着那行字看了五六秒，指甲慢慢陷进掌心。
"念慈来了，"母亲周慧兰笑着迎上来，手挽住她的胳膊往里拽，声音压得很低，"乖，别说话，坐角落里吃东西就行。**特意让你来的，说好歹是一家人。"
沈念慈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一张小桌上，跟餐馆帮工的服务员挤在一起。
主桌上坐着顾家的人。顾衍之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毛衣，脸色红润，看起来状态极好。他旁边坐着沈锦瑶，两个人的手放在桌子下面，十指交扣。
沈建国站起来，端着酒杯，声音洪亮。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替我闺女锦瑶说几句话。衍之这场病来得凶，全靠锦瑶骨髓配型成功又愿意捐献，才救回来一条命。做父母的，心疼是心疼，但更多的是骄傲。"
他转头看向锦瑶，眼眶竟然红了。
"锦瑶，爸为你骄傲。"
全桌鼓掌。
沈念慈坐在角落里，听着掌声，把一块豆腐夹到碗里，又放下筷子。
沈锦瑶站起来，得体地笑了笑，声音柔和。
"其实也没什么，衍之是我最在乎的人，为他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比起捐骨髓的疼，看他躺在病床上的那种心疼才是最难受的。"
顾衍之握了握她的手，目光温柔。
"辛苦你了。"
沈念慈低着头，盯着碗里那块纹丝未动的豆腐。
旁边一个顾家的远房亲戚，四十多岁的女人，端着杯子经过角落，多嘴问了一句："你是沈家的小女儿吧？你姐姐真了不起。你当时怎么没去配型呢？万一你也配上了，还能给你姐分担一下。"
沈念慈握着筷子的手停住了。
周慧兰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笑着替她接话："念慈身体弱，不适合做这些。锦瑶身体底子好，医生说她恢复得最快。"
那个女人点了点头，"哦"了一声走了。
周慧兰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