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井底唤乳名------------------------------------------。断句的方式一样，最后一个字习惯性地往下沉，连气息都一模一样——肺结核病人的短促呼吸，话说一半就喘不上来，就像那年冬天她坐在床上教他打算盘，说“三下五除二”时总要停下来换口气。。死于医疗事故，死在临江城中心医院的隔离病房，死因报告上写的是“术后并发感染”。贡听竹亲手烧了她的遗物，包括那件缝了十八个补丁的蓝布衫。，重新睁开。数据分析师的职业惯性压过了恐惧——先用事实搭建框架，再考虑怎么解释。：井底的东西知道他的乳名。这个乳名只在母亲写给姨母的信里出现过，信纸的残片在遗物里，已经被火烧了。事实二：卫生署知道他在查医疗记录，他们没给他回答，直接打了个“请来谈谈”的电话。事实三：费霜序的密信写在警署公用信纸上，字迹潦草得像被人盯着写完的，那句话他记得一字不差——“别去议会，他们名单上的第七个人，是你。”事实四：魏三更今天早上穿的是新工装。袖口没磨破，指甲没灰，胶底布鞋走路时右脚轻左脚重。，给出的答案很糟：他不是来查案的外人，他本身就是案子的一部分。。不是来电，是短信，发件人是一串没有保存的号码。。屏幕上只显示了一个地址和一行字：“议会在给你准备房间，两小时后有人去旅馆接你。现在离开，或者永远留下。”——“魏三更”。，手里拎着一盏煤油灯朝他晃了晃。橘**的光圈在夜雾里漾开，像一只慢慢睁开的眼睛。魏三更的脸上挂着白天的笑容，四十米距离，隔着一条青石板路，喊话声不高不低地传过来：“贡先生，别贪凉，井边湿气重。”，塞进裤袋。他没有回应，只是沿着井沿往后退了半步，让自己整个人暴露在月光里，让魏三更看清楚——他手上有菌丝反应留下的灰色纹路，他不藏了。。。但他拎灯的手垂下去了，光从下往上打在他脸上，眼窝陷成两个黑色的窟窿。他甚至没动，只是把钥匙串从左手换到了右手。。，是往井后面的老城区深巷。他知道魏三更不会立刻追——作为一个负责“挑选种子”的人，他不可能在街上暴露自己的反常。但魏三更有钥匙，有所有宿舍的备用钥匙，有地牢铁门的钥匙，有那把两百年前的旧锁钥匙。他只需要打个电话，让人在前面的巷口堵人就行。
所以贡听竹没跑直线。
临江城的旧城区是前清时建的老街，巷子窄，岔路密，墙根堆着杂物和破瓦罐。他拐进第三条巷子时撞倒了一摞竹编筐，劈里啪啦的声音惊醒了谁家院里的狗，狂吠从巷头追到巷尾。他在**个岔口右转，左转，又右转，然后蹲在一扇半垮的砖墙后面，用手捂住嘴，控制呼吸的音量。
脚步声从他刚才跑过的巷子里过去，两双，都是胶底鞋。然后是魏三更压低的声音：“不在那边，往井的方向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