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发现猫腻------------------------------------------，就是找到赵德才和钱贵的把柄。，开始仔细翻阅那些问题账册。，二堂内的光线逐渐昏暗。，昏黄的灯光在账册上跳动。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阅读而酸涩，但精神越来越集中。，在洪武八年的一本明细账中，他发现了关键线索。，支出总额三百两银子。，金额二百两。。、印章都没问题，但——纸张太新了。，到现在已经两年，纸张应该更加泛黄脆弱。，墨迹的渗透程度也不对。，没有正常使用两年后的磨损痕迹。。，又发现了洪武九年“疏浚河道”的支出账目，总额五百两，附件里是王记石料的收据。——纸张太新，印章太清晰。
而且这两张收据的笔迹，与钱贵平日处理文书的字迹，有七分相似。
“找到了。”陈宁低声说。
他起身去县衙档案库查找原始记录。
提着灯笼穿过昏暗的走廊，夜风吹过庭院，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戌时三刻。
档案库的门上挂着铜锁。
陈宁试了三把钥匙，才找到正确的那把。
门开了，霉味扑面而来。房间里堆满木架，上面码放着历年文书档案，一直堆到房梁。
角落里结着蛛网，灰尘在灯笼的光束中飞舞。
他找到工房档案区，翻出洪武八年、九年的工程记录。
修葺县学的记录看起来很完整：开工日期、完工日期、用料清单、工匠名册、验收官员签字。
验收人是赵德才，签字确认“工程合格，用料足数”。
但用料清单上的木料数量，与周记木行收据对不上。
清单记载购入松木五十方，收据上写的是“上等松木六十方，计银二百两”。多了十方。
按当时的行情，松木一方约三两银子，十方就是三十两。
再查工匠名册和工钱发放记录——二十个工匠，每人每日工钱三十文，工期两个月，总工钱应是三万六千文，折三十六两。但账册上记载的支出是五十两。又多出十四两。
一个小工程，就能贪墨至少四十四两银子。
那么疏浚河道、修筑堤坝、修建官仓这些大工程呢？
陈宁将关键文书卷起来，准备带回二堂。
就在这时——
“咯吱。”
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陈宁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缓缓转头，看向那扇木窗。
窗纸在灯笼光下泛着昏黄。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窗纸上闪过一个模糊的黑影。
有人在监视他。
心脏猛地收紧。陈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耳朵竖起来，捕捉着窗外的每一点声响。
夜风吹过树梢。远处传来犬吠。更夫敲响了亥时的梆子：“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一片寂静。
但陈宁知道，那不是错觉。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盯着他。
从踏入档案库的那一刻起，或许更早——从他醒来面对赵德才和钱贵的那一刻起，这双眼睛就已经存在了。
赵德才的人？钱贵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陈宁缓缓吐出一口气，将证据塞进怀里，吹灭灯笼，推开档案库的门。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桂花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随风摇曳。
远处的县衙大堂笼罩在黑暗中，只有二堂的窗户还透出微弱的灯光——那是他离开时特意留的，制造他还在二堂的假象。
他一步一步走向二堂。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推开二堂的门，温暖的灯光扑面而来。
陈宁反手关门，靠在门板上。
冷汗浸湿了内衫，贴在背上，冰凉一片。
他将怀中的证据摊开在灯下——这些纸张，是赵德才和钱贵的罪证，也是他的护身符。更是催命符。
如果那个黑影是赵、钱的人，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他在查账了。
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
陈宁的目光落在那份空印文书上。文书静静摊开着，末尾的空白处，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窗外，月光被乌云遮蔽，庭院陷入更深的黑暗。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陈宁没有回头，只是将桌上的证据往袖中拢了拢。脚步声很轻，带着试探，停在门槛处。
“大人，夜深了，可要添些灯油？”
是门房老张的声音，沙哑而恭敬。
陈宁缓缓转过身。老张佝偻着背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
那双眼睛在灯影里显得浑浊，却又似乎藏着什么。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不必了。”陈宁说，“你且去歇着吧。”
“是，是。”老张连声应着，却没有立刻离开。“大人，方才……方才小人好像看见后院有人影晃过，怕是野猫，又怕是……”
“怕是贼人？”陈宁接过话头。
老张的喉结动了动：“小人不敢妄言。只是提醒大人，夜里风大，门窗要关好。”
“知道了。”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宁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的余音。
老张在县衙当了二十年门房，从元末乱世到如今大明开国，见过三任县令。
这样的人，要么是真的老实本分，要么——就是藏得最深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