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且听风吟（下）------------------------------------------，沈未溪和路静妍刚在食堂坐下，顾念念就端着餐盘过来了。“沈未溪，我坐这儿可以吗？”她问。“当然可以。”，先把餐盘放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宣**：“这是文学社的招新宣**，你先看看。招新日是下周五，如果你决定来的话，直接到文学社的摊位找我就行。”。文学社的活动还挺丰富的——每月一次读书分享会，每学期一次征文比赛，偶尔还会请一些作家来学校做讲座。宣**的背面印着社团成员的作品选摘，有一首短诗写得不错，沈未溪多看了两眼。“写得真好，”她指着那首诗说，“这是谁写的？”，笑了笑：“这是前任社长的作品，已经毕业了。不过我们现在的副社长写得也不错，到时候介绍你认识。好。”，路静妍凑过来说：“你真要加文学社啊？试试呗，”沈未溪说，“反正也不耽误什么。那你加了文学社，是不是就没时间陪我了？”路静妍故意撅着嘴。“社团活动也就一周一两次，”沈未溪失笑，“又不是天天去。”。——不，是“室内体育课”。因为外面下起了雨，体育老师刘明懒得淋雨，就让体委李乘星把大家带到多媒体教室，看体育比赛的录像。“今天看一场篮球比赛，”李乘星站在***，手里拿着遥控器，倒真有几分体委的样子，“N*A总决赛，湖人对凯尔特人。大家安静看，别说话。”
教室里的灯关了大半，投影幕上开始播放比赛画面。沈未溪对篮球不太感兴趣，看了一会儿就开始走神。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侧头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把外面的世界扭曲成一片模糊的颜色。
“想什么呢？”
路静妍凑过来小声问。
“没想什么，发呆。”
“你今天好像一直心不在焉的，”路静妍说，“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沈未溪想了想，说：“路静妍，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有一个人，你总觉得他好像认识你很久了，比你以为的要久得多，但你们两个明明才刚认识不久——你会怎么想？”
路静妍眨了眨眼：“你是说……谢之凛？”沈未溪没有否认。
路静妍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说：“说实话，我也觉得谢之凛对你不太一样。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能有些人就是有那种……缘分？就是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特别重要？”
缘分。沈未溪在心里默念这个词。如果只是缘分，那为什么谢之凛会说出“上辈子欠你的”这种话？为什么他会知道她喜欢喝****？为什么他会在她还没开口之前就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
除非——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比缘分更玄的东西。
放学的时候，雨还在下。
沈未溪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雨幕发愁。路静妍倒是带了伞，但她家住的方向和沈未溪相反，没办法一起走。
“要不你在这儿等我，我先回去拿伞再来接你？”路静妍提议。
“不用了，你先走吧，我等雨小了再跑回去。”沈未溪说。
路静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
沈未溪站在门廊下，看着雨越下越大，心想早知道早上看一眼天气预报了。她正盘算着要不要干脆冲进雨里跑回去，一个人从身后走过来，站在了她旁边。
“没带伞？”谢之凛的声音。
沈未溪转头，看见谢之凛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正在不紧不慢地撑开。
“忘了。”
谢之凛把伞撑好，举在两个人的头顶上：“走吧。”
“你和我不同路。”
“谁说的？”谢之凛面不改色，“我今天住东边。”
沈未溪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她弯腰钻进伞底下，两个人并肩走进雨里。
伞不算大，两个人撑一把有点挤。谢之凛把伞往她那边斜了斜，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外面，很快就被雨淋湿了。沈未溪注意到了，伸手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别淋感冒了。”
“我体质好。”谢之凛说。
“体质好也不是这么用的。”
谢之凛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有再说什么，但也没有再把伞往她那边斜。
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整个世界都被雨声填满了，脚下的路面汇成了浅浅的小河，踩上去溅起小小的水花。空气里弥漫着雨水打湿泥土的味道，清新又好闻。
两个人走得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沈未溪，”谢之凛忽然开口，“你今天上课回答得很好。”
沈未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数学课黑板上做题的事。“那道题是你笔记里写过的，我只是照着做而已。”
“那你记住了，就是你的。”谢之凛说，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客气。
沈未溪没有接话。雨声很大，但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更大。
走了一段路，谢之凛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沈未溪问。
谢之凛看着前方，表情有些微妙。沈未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前面路口的便利店门口，李乘星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还没撑开的伞，看着他们的方向。
雨幕模糊了距离，但沈未溪还是能看清李乘星的表情——不是在笑，也不是在生气，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上来的神情，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被触动的、他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情绪。
隔着雨幕对视了两秒。
然后李乘星撑开伞，转身走了。他走得很慢，背影在雨里显得有点孤零零的。
沈未溪收回目光，发现谢之凛也在看她。
“你刚才在想什么？”谢之凛问。
沈未溪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在想，东边到底有什么早餐，能让你这么义无反顾地每天绕路。”
谢之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沈未溪一整晚都没睡好的话。
“不是早餐。是你。”
雨还在下。沈未溪站在伞底下，看着谢之凛被雨水打湿的半边肩膀，看着他认真的、毫不躲闪的眼睛，忽然觉得九月的这场雨，大概会让她记一辈子。
而她不知道的是，那个转身离开的李乘星，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雨太大了，他只能看到一把黑色的伞，和伞下两个靠得很近的身影。
他把手里的伞攥得更紧了一些，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一摊小小的水洼。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回头。也说不清为什么看到沈未溪和谢之凛走在一起的时候，心里会涌上一种奇怪的、不太舒服的感觉。那种感觉，后来他才明白，叫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