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且听风吟------------------------------------------，已经快十点了。，听见开门声头也没抬：“回来了？厨房里有海带汤，自己盛。嗯。”沈未溪换了鞋，去厨房盛了一碗海带汤，端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电视里播的是个家庭伦理剧，男女主角正吵得不可开交，方敏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要点评两句：“这个男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女的也是傻，这都看不出来。”。“妈，你说得对。”她由衷地说。，表情有些意外：“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平时不是嫌我吵吗？长大了。”沈未溪面不改色地说。：“没发烧啊。行了，喝完赶紧去洗澡，明天还要上学。”，端着碗回了自己房间。，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墙上贴着她初中时候买的偶像海报，书桌上堆着乱七八糟的课本和练习册。一切都很熟悉，熟悉到她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每样东西的位置。，把书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数学课本、英语练习册、一个浅蓝色的文件夹——谢之凛给她的那份笔记。，又看了一遍那五六页手写的题型整理。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关键地方用红笔标注得明明白白。最后一页右下角那行小字还在——“不会的随时问我。我在。”，然后拿出手机，翻开班级群。，全年级每个班都有这么一个群，平时没人说话，只有发通知的时候才会有人冒泡。沈未溪点开群成员列表，一个一个往下翻，找到了谢之凛的头像——一片深蓝色的星空，没有**，没有风景，就是单纯的、浓得化不开的蓝。：且听风吟。
沈未溪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十几秒，最后还是退出了群聊。加好友？她还没想好。今天已经够奇怪了，她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放下手机，她翻开数学课本，开始做谢之凛笔记里推荐的几道练习题。做着做着，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慢慢摸到了一点门道——以前看到函数题就头大，现在至少能看出来这道题考的是单调性还是奇偶性了。
做完最后一道题，沈未溪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谢之凛。
东边的早餐比较好吃。
搬了，昨天搬的。
上辈子欠你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决定了，不要想太多。不管谢之凛是不是也重生了，不管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学习，把上辈子没考好的试考好，把上辈子错过的人好好珍惜。
至于谢之凛——
顺其自然吧。
第二天早上，沈未溪到校门口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人影。
谢之凛站在昨天那根路灯下面，手里拿着一杯豆浆和一个小袋子。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外面套着深蓝色的校服外套，书包还是单肩背着，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在早上的阳光里像一幅画。
“早。”沈未溪走过去，这次没有等他先开口。
谢之凛抬起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种很淡很淡的笑，但沈未溪已经学会辨认了。他把手里的豆浆和袋子递过来：“给你的。”
沈未溪接过来，豆浆是温的，袋子里是两个小包子，还冒着热气。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早饭？”她问。
“猜的。”谢之凛说，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回答。
沈未溪咬了一口包子，是青菜香菇馅的，不油不腻，刚刚好。她一边吃一边往前走，谢之凛走在她左边，步子不快不慢，刚好和她保持一致。
“谢之凛，”沈未溪嘴里**包子，声音有点含糊，“你每天早上都在这儿等着，不累吗？”
谢之凛想了想，说：“不累。反正也要来上学。”
“可你以前不是走西门吗？”
谢之凛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西门修路，这两天走南门。”
沈未溪差点被包子噎住。西门修路？她昨天放学的时候还看到西门人来人往的，哪里修路了？这个人撒谎的水平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但她没有拆穿他。
两个人走进校门，早上的校园已经热闹起来了。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花坛边上有学生在背书，食堂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沈未溪和谢之凛并肩走在林荫道上，不时有认识的同学经过，冲他们多看了两眼。
“沈未溪！”
路静妍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地跑到沈未溪旁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谢之凛，眼神里的八卦之火简直要烧起来了。
“早啊路静妍。”沈未溪淡定地打招呼。
“早……”路静妍应了一声，然后凑到沈未溪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昨天一起走，今天又一起走？”
“顺路。”沈未溪说。
路静妍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那个表情分明在说：你当我傻？
到了教室，沈未溪发现自己的桌上又多了一盒****。这次吸管已经插好了，旁边还放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加油。”
字迹她见过——和谢之凛笔记上的字一模一样。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打开****喝了一口。旁边的路静妍目睹了全过程，已经放弃了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上午第一节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姓王，叫王建国，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但精神好，讲课的时候声音洪亮，整栋楼都能听到。他有个特点——喜欢叫人上黑板做题，而且专挑看起来没听懂的人。
“昨天讲了函数单调性，”王建国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我请一位同学上来做一下这道例题。”
沈未溪低下头，试图把自己藏进课本里。上辈子的经验告诉她，越是躲越容易被点到。
“沈未溪。”
果然。
沈未溪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黑板上是一道判断函数在给定区间上单调性的题目，和谢之凛笔记里的一道例题几乎一模一样。她拿起粉笔，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步骤——先设x1和x2，然后做差，再因式分解，最后判断符号。
她的手有点抖，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吱吱的声响。但她一步一步地写，没有跳步，每写完一步都会在心里确认一遍。
写完最后一笔，她放下粉笔，转过身。
王建国正抱着胳膊看她的解题过程，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认可。他点了点头，难得地露出一个笑容：“不错，步骤完整，思路清晰。虽然中间有个小瑕疵——这里因式分解的时候符号写错了，但整体来说，这道题做得很好。下去吧。”
沈未溪回到座位上，心脏还在砰砰跳。她下意识地往第一排看了一眼——谢之凛正侧着头看她，嘴角弯着，眼底有一点亮亮的光。那个表情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脸上见过，不是夸奖，不是欣慰，更像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你可以”的笃定。
她低下头，耳朵有点热。
下课后，李乘星从前排走过来，手里拿着运动会报名表。
“沈未溪，”他站在她桌前，语气比昨天缓和了不少，“八百米你再考虑一下呗？我帮你报了，如果真的不想跑，到时候可以找人替。”
沈未溪抬起头看着他。
李乘星今天换了一件黑色的短袖，头发应该是早上洗过，还带着一点湿漉漉的痕迹。他站在晨光里，笑容干净又无害，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好说话的人。
上辈子她就是被这个笑容骗了三年。
“李乘星，”沈未溪说，“我说了不报，就是不报。你帮我把名字划掉吧。”
李乘星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行吧，你不愿意就算了。那其他项目呢？跳远？铅球？总得报一个吧？”
沈未溪正要拒绝，路静妍在旁边插嘴：“体委，你们体委是不是应该以身作则啊？你自己报了哪几个项目？”
李乘星被问得一愣，顿了顿才说：“我报了二百米和跳远。”
“那你先把你自己报满了再说别人吧。”路静妍笑嘻嘻地说，语气像是在开玩笑，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别光盯着沈未溪。
李乘星看了路静妍一眼，又看了沈未溪一眼，把报名表折了折塞进口袋里，转身走了。
“路静妍，”沈未溪由衷地说，“你太牛了。”
路静妍扬了扬下巴：“我跟你说，这种人就是欠怼。你越是给他好脸色，他越是得寸进尺。”
沈未溪笑了。上辈子她怎么就没发现路静妍这么清醒呢？大概是因为那时候她自己先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