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一起，像一杯温吞水浇在脸上。
背后有人在小声说话，声音刚好能让我听到。
"她那篇论文我看过，数据确实漂亮得不太真实。"
"你没听赵老师说吗，备份硬盘坏了，原始记录也没了。这不是摆明了说不清楚。"
"也不一定。万一是被冤枉的呢？"
"被冤枉的？那她倒是拿出证据啊。"
我脚步没停，一直走到楼梯口。
手机又震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打了过来，响了三声就挂了。
方宁？不是方宁的号码。
我看了一眼来电归属地，没有回拨。
楼下停车场的方向传来一阵嬉笑声。我往窗户外看了一眼。
赵辉和李思并肩走在停车场里，李思手上拎着一杯奶茶，另一只手正在比划着什么。赵辉低头听她说话，笑了一下，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朵后面。
我收回视线的时候，看到楼梯拐角处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陈佳。
她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脸色苍白，看到我的时候像被烫了一下，把信封往书包里一塞，低头跑了。
我没追。
但我记住了那个信封的厚度。里面装的不是纸，是某种硬质的东西。储存卡或者录音笔的大小。
周末两天，赵辉没有回家。
他发了一条消息说在学院加班整理学生论文，让我自己吃饭。
方宁约我出来喝茶。
茶馆的包间里，方宁关上门就骂开了："许沐晴你还能坐得住？教务处的小郑跟我说了，调查组已经成立了，组长是谁你猜？刘磊。赵辉的铁哥们，他们俩读研的时候就是一个寝室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不急？刘磊当组长，你觉得他会查出什么来？他查出来的只会是你确实造假了。"
方宁急得灌了三杯茶，烫得直吸凉气。
"还有更气人的。李思那个女人，昨天在研究生群里发了一篇长文，说她一直很敬重许老师，希望调查结果能还许老师清白。你知道评论区怎么说的吗？李师姐好善良换了我早就翻脸了许老师应该感谢有这样的师妹。"
方宁把手机摔在桌上："她偷了你的数据，转头装好人，底下一群人给她叫好。许沐晴，你到底在等什么？"
"等一个人。"
"谁？"
"陈佳。"
方宁愣了："你那个本科毕业生？她不是已经不来实验室了吗？"
"她昨天又来了。在楼梯拐角站了很久，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看到我就跑了。"
"什么信封？"
"我不确定。但她跑的方向不是校门口，是行政楼。"
方宁皱着眉头想了想："你的意思是，陈佳手上有东西？"
"赵辉要做局陷害我，需要有人配合。数据可以改，但举报材料里一定要有知**的证词。谁是最合适的知**？"
"在你实验室做毕设的本科生。"
"陈佳是我带了大半年的孩子。她的****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帮她改的。"
方宁接上了我的思路："你觉得赵辉逼她作了伪证，但她心里过意不去。"
"她看到我的时候耳朵会红。那个孩子从小就这样，一说谎就上脸。"
方宁盯着茶杯看了半天，声音小了下来："可是沐晴，你没有证据。万一陈佳被赵辉彻底拿捏住了呢？她一个本科生，赵辉掐着她的****和保研名额，她不敢反水的。"
"所以我不能逼她。我只能等。"
方宁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个储存卡："差点忘了正事。小郑帮你查到的，那封匿名举报信的原始文件属性。你自己看。"
我把储存卡**手机。
文件属性显示，那封举报信最后一次编辑的设备名称是"赵辉的电脑"。
粗心了，赵辉。匿名举报却忘了改设备名。
或者他根本不在乎。在他看来，我已经是翻不了身的死局。
方宁看着我的脸："这个能当证据吗？"
"不够。文件属性可以被修改，对方会说是有人栽赃。我需要更硬的东西。"
"比如？"
"比如陈佳亲口说出来，赵辉是怎么找到她、跟她说了什么、让她写了什么。"
方宁的茶杯停在嘴边："你是要等陈佳自己来找你？"
"对。"
"万一她不来呢？"
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
"她会来的。那个孩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