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里响起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妈，谁啊？怎么还不进来，菜要凉了。"
许浩从里面走出来。
二十四岁，头发打了发蜡，西装袖口露出一截名牌手表。他右手牵着一个穿白色蕾丝裙的女人。
女人妆容精致，嘴唇涂得很红，靠在许浩胳膊上，姿态像一只被人捧在手心的猫。
陈诗琳。
许浩的未婚妻。
也是那颗肾的新主人。
许浩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
"你就是那个许夏的双胞胎？"
他上下扫了我一遍，嘴里嘁了一声。
"我还以为长得一样呢，这也差太多了吧。我姐好歹还知道收拾一下，你这穿的什么玩意儿。"
陈诗琳扯了扯他袖子，轻声说："浩哥，别说了，人家也是来看姐姐的。"
她说着，朝我微微点了一下头，语气温和。
"你就是青青吧？夏姐提起过你。你一路过来辛苦了，先进来坐。"
她说"夏姐"两个字的时候很自然，好像许夏还活着一样。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陈诗琳的腰板挺得很直，脸色红润，走路轻快稳当。
一个刚做完肾移植手术的人，恢复得倒真是好。
刘桂兰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
"进去坐最后一桌，别到处乱走，别跟人乱说话。一会儿吃完赶紧走。"
我被推得踉跄了一步。
宴厅里十几桌宾客，有人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继续吃菜。
没有人问我是谁。
也没有人问许夏去了哪里。
我在最角落的桌子坐下来，桌上摆着剩了一半的冷盘。这桌显然没安排人，只是多出来的。
旁边桌一个戴金镯子的大婶凑过来嗑瓜子，斜着眼看我。
"你就是许家那个捡来的？听说还有一个，前阵子没了？"
我说："是我姐。"
大婶嗑了一颗瓜子，吐壳吐到我鞋边。
"那你姐也是命苦，不过话说回来，桂兰养她一场也不容易，她捐个肾报答一下也说得过去。你别觉得你养母做得不对，养恩大过天。"
同桌另一个穿貂的女人接话："就是嘛，我听说那个许夏身体本来就不好，迟早的事。桂兰好歹给她收了尸，换别人家，理都不理。"
"可不是。"大婶压低声音，"我还听说许夏的钱也都给浩浩拿去买房了。那有啥的，反正她也花不着了，不给弟弟给谁？"
我坐在那里，把面前那双筷子一根一根摆正。
她们的每一个字我都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在告诉我，许夏这五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主桌那边笑声不断。许浩举着酒杯挨个敬酒，刘桂兰拉着陈诗琳的手给人介绍，许建国闷头喝酒，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一桌子的幸福。
用我姐的肾和命换来的幸福。
我在桌下攥了一下拳头，又慢慢松开。
数到十。
再松开。
许浩敬了一圈酒，走到麦克风前面。
"今天请大家来，一是宣布我和诗琳的订婚，二是感谢我妈这些年辛苦操持这个家。"
他举起酒杯，深情地看了陈诗琳一眼。
"诗琳身体不好，之前做了个大手术，现在总算恢复了。我许浩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给她一个家，让她不再吃苦。"
台下一阵掌声。
陈诗琳低头擦眼泪，姿态柔弱，引得好几个女宾客跟着红了眼眶。
"浩浩真是好男人，诗琳嫁给他算是嫁对了。"
"就是就是，做完那么大的手术还能恢复得这么好，是老天保佑。"
大手术。
她的大手术。
用的是我姐的器官，花的是我姐的命。
我坐在角落里，一口饭没吃。
许夏的记账本就在我卫衣口袋里，硬硬的硌着我的肋骨。
我摸了摸它，像摸着许夏最后的体温。
许浩讲完话，陈诗琳也上了台。
她声音很轻，像怕惊着谁。
"我知道自己福薄，能遇到浩哥和许妈妈，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
她说着，看向刘桂兰的方向。
"妈，您为了给我治病操碎了心，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刘桂兰在台下哭得稀里哗啦，旁边的亲戚纷纷递纸巾。
"你看看这姑娘多懂事，桂兰真是有福气。"
"可不是，这个儿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
我听到这里，站了起来。
桌上的筷子被我碰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几个人看向我。
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