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了。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却感觉不到冷。
心里的寒意，足以冻结一切。
我没有回宿舍。
我找了一家我从未敢踏足过的餐厅，点了一份最贵的牛排套餐。
热气腾腾的食物摆在面前。
我拿起刀叉，手却抖得厉害。
四年来，我第一次吃一顿超过二十块钱的饭。
我机械地切着牛排，送进嘴里。
食不知味。
邻桌的女孩在和朋友说笑，讨论着新买的包和口红。
那曾是我无比羡慕，却又遥不可及的世界。
原来，我本该也属于那个世界。
我本该和她们一样，无忧无虑，享受青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第一次见到光明，却被刺得遍体鳞伤。
一顿饭，我吃得无比漫长。
吃完，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喂，闺女。”
“爸，你给我的那张卡，密码是多少？”
我爸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密码？**没告诉你？”
“没有。”
“这糊涂的婆娘……密码是你生日，六位数。”
“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立刻打开手机银行。
输入**，密码。
登录成功。
余额：2538.52元。
这是这个月剩下的五百块，加上我平时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两千多块。
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
我看着那个数字，笑了。
然后，我点开转账功能，输入了另一个账号。
是我自己的另一个小金库，用***新办的，我妈不知道的卡。
转账金额：2500元。
确认。
转账成功。
做完这一切，我把那沓厚厚的银行流水，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书包。
然后，我订了一张最早回家的火车票。
这个年，我必须回去。
有些账，该算算了。
赵秀丽。
我亲爱的妈妈。
你准备好，迎接你“懂事”的女儿回家了吗？
03
火车是绿皮车，最慢最便宜的那种。
二十多个小时的颠簸，我只吃了一桶泡面。
不是因为没钱，而是没了胃口。
回到家时，正是中午。
门没锁，我推门进去。
饭桌上，我妈赵秀丽，我弟许阳，还有我那个好吃懒做的舅妈和表妹赵玲玲，正围坐在一起，吃得热火朝天。
桌上摆满了硬菜，红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