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刷刷”的声响。
一张。
两张。
三张。
纸张不断地从打印机里吐出来，很快就堆了厚厚一沓。
柜员的表情从平静，到惊讶，再到错愕。
她抬头，重新审视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小姐，您确定要全部打印吗？从四年前到现在，记录非常多。”
“我确定。”
我的声音很平静。
终于，打印机停了。
柜员将那厚厚一沓A4纸整理好，递给我。
“您的账单。”
我接过，指尖冰凉。
我走到银行角落的等候区，坐下。
一页一页地翻看。
每一页的第一行，都是一个相同的数字。
入账：40000.00元。
时间是每个月的1号，准时到账，四年，四十八次，一次不差。
我爸没有骗我。
而每一页的第二行，同样是一个相同的数字。
转出：39500.00元。
时间是每个月的2号，有时是3号。
只留给我五百块。
那五百块，就是我一个月的饭钱，水费，电费，以及所有的杂项开支。
就是我妈口中，家里“**卖铁”挤出来的钱。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继续往下看。
转账记录的末尾，有一个收款人姓名。
我死死地盯着那三个字。
赵。
秀。
丽。
我**名字。
我一遍又一遍地看，妄图从那熟悉的字迹里，找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但是没有。
每一笔转账，收款人都是她。
赵秀丽。
我那个每次打电话都哭着说对不起我，说家里困难的母亲。
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的谎言。
她一边心安理得地拿走我爸给我的生活费，一边看着我在贫穷和自卑的泥潭里苦苦挣扎。
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看着我穿着破旧的衣服，心里不会痛吗？
她听着我因为饥饿而虚弱的声音，不会愧疚吗？
还是说，在她心里，我根本就不值得那些钱？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
银行里的人来了又走。
直到一位保洁阿姨过来打扫，轻轻碰了碰我。
“姑娘，我们要下班了。”
我才如梦初醒。
我抬头，对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好的，谢谢。”
我抱着那厚厚一沓纸，走出了银行。
外面的天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