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娘推开了小叔。
她扑到火边时,侍卫都吓得跪倒一片。
“县主!”
“火还没灭!”
可她像听不见,徒手去抢那些被烧残的**。
火星烫伤她的掌心,她却死死攥着不肯松。
小叔脸色彻底变了。
“令仪,那是伪造的!”
“沈怀瑾最会写字,砚安是他儿子,模仿几张**有什么难?”
娘缓缓抬头看他,那眼神空得吓人。
“我没说,那是怀瑾的字。”
她从火堆里捡起半枚烧黑的银扣。
那是她当年亲手缝在父亲中衣上的。
银扣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令”字。
那时他们还住在城南小巷,父亲日日苦读,衣裳破了也不舍得换。
娘便把自己攒下的银角子融了,打成一排衣扣,笑着说:
“等你以后做**了,也要记得这衣裳是我缝的。”
父亲后来做了首辅。
可那件中衣,他一直穿在最里面。
娘认出来了,她终于认出来了。
我被人从火边拖开时,肩头插着箭,半边衣袖被烧烂,掌心全是水泡。
娘扑过来想扶我,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避开她。
她的手僵在半空。
“砚安……”
我看着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却还是笑了。
“娘,现在你信了吗?”
她嘴唇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闭上眼前,听见小叔慌乱地喊:
“快请太医!他若死了,令仪会怪我的!”
多可笑,他怕的不是我死,是娘怪他。
再醒来时,我人在侯府。
身上缠满白布,肩头疼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娘坐在床边,发髻散乱,手上缠着药布,眼底全是血丝。
见我醒来,她立马坐直:“砚安。”
我看着帐顶,没有应。
她伸手想碰我的额头,我偏头避开。
她的手停在半空。
许久,她才沙哑道:“太医说,箭伤未伤及要害,只是烧伤要好好养。”
我依旧没说话。
她低声道:
“春闱那边,我已经让礼部核验过,你文章是今科前三,探花之名清清白白。”
我终于笑了一声:
“所以呢?”
娘眼眶瞬间红了。
“我错了。”
这三个字轻得像灰。
我听着,只觉得荒唐。
父亲死了,他的旧绣绷被烧了,他的**被烧了。
连他临死前留下的**,也被她亲手烧掉了大半。
还有那场雪夜。
她明明知道父亲落魄到只剩一条命,却仍因一支金钗,让人去砸了他的摊,搜了他的书箱,夺走他的棉被和炭盆。
现在一句“我错了”,便想把一切揭过去吗?
我转头看她:“娘,你知道爹死前说了什么吗?”
她脸色苍白。
我一字一句道:
“他说,他当年不该逼你走,他以为你离开他就能活。”
“他说,别信小叔。”
“可我替他说了,你信了吗?”
她唇瓣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我轻声道:
“你不是没有机会知道真相,你只是宁愿相信恨,也不愿相信他。”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