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谢今泽看了眼文件，没接。

直觉告诉他不能接，一定不能接。

他转着左手无名指上的素圈，嘴角僵硬扯起一个笑，「别开玩笑了妈，我知道你向来宠她，但也不能跟她合起伙来骗我啊。」

谢母把文件拿出来，强硬塞进他手里，「我什么时候跟你开玩笑了？」

纸页边缘薄得像刀片。

谢今泽低头，视线扫过黑白分明的打印字。

特殊私人看护雇佣协议。

甲方是谢母，乙方是我。

落款的时间，是十年前他确诊双相情感障碍，站在天台准备往下跳的那天。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我留在他身边，只是一场雇佣，而他身上明码标价写着十万。

谢母声音很轻，带着一股深深的疲惫，「阿泽，你的病很严重，每天都浑浑噩噩，我找不到别的办法。她只拿钱办事，合同到期了，她受了伤，所以她解约了。」

他发狂时砸烂的家具，塞进我嘴里的胃药，他以为能困住我一辈子的「谢**」的头衔，在我眼里，只是一份月结十万的排班表。

我拥有随时离场的权力，而我现在，行使了这个权力。

不公平，这一点都不公平。

手指猛地收紧，刺啦一声，白纸被撕成两半。

他神经质的喃喃，「既然要帮我，那就帮到底，怎么能说走就走。」

他扯下胸口的玫瑰砸在地上，转身就要往外走。

司仪举着麦克风，犹豫问道，「蔚先生，婚宴还要继续吗？」

身后，许时嫣快步追上来，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袖口。

「阿泽，你要去哪？」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要丢下我去找姐姐吗？如果姐姐真的那么介意，我愿意把婚礼让给她，我只要能远远看你一眼就够了……」

「如果她还不满意，那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命赔给她好了。」

谢今泽的脚步停住。

他偏过头，看着许时嫣这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和记忆里犯病的自己相重叠，尤其是许时嫣手腕上跟他有一样的疤。

只有他知道刀子划过手腕时有多痛。

更何况，是我害许时嫣不能生育，都是我的错，他不能丢下许时嫣不管。

手指擦过她的眼泪，「别哭了。」

「婚宴继续，我不走。」

他重新走回聚光灯下，牵着许时嫣，接过敬酒的香槟。

可他的眼睛却落在地毯的某一点上，整场婚宴，他喝下了无数杯酒，菜却一口没动。

深夜，宾客散去。

他急躁地扯开领带，「查到了吗？她在哪？」

「宋小姐的行踪被抹得很干净，谢夫人那边也不肯透露。」

助理咽了口唾沫，「但是我们查到了当年的一些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