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订婚宴结束后的第三天，钟肆野堵在我的剧组门口。

保安拦了他，他站在外头，发消息给我。

"阿嫣，出来见我一面，就一面。"

我在化妆间里看着这条消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坐了一会儿。

阿秀站在门边，轻声问："要不要让保安把人请走？"

我放下手机，站起来。

"不用，我去见他。"

钟肆野站在停车场的角落里，穿着一件不起眼的帽衫，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看见我走过来，他把**摘了，快步迎上来两步。

"阿嫣。"

我在他面前站定，隔着两步远的距离。

"说吧。"

钟肆野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像是想了很多遍该怎么开口，真正开口时却还是没头绪。

"你订婚的事……是真的？"

"是真的。"

他喉结动了一下。

"是顾淮？"

"嗯。"

"你们什么时候的事？"

我平静地看着他。

"钟肆野，你今天堵在这里，是要问这个？"

他抿了抿嘴唇，换了个角度。

"阿嫣，我知道这段时间我让你受了很多委屈，"

钟肆野的声音放轻了，带着一种他极少使用的、接近于恳求的语气，

"但你订婚这件事，是不是太快了？"

"你跟顾淮认识多久，你了解他吗——"

话说到一半，我打断他，

"钟肆野，我和顾淮认识了二十多年。"

他的话头被截断了。

我继续说，声音很平，像在解释一件与情绪无关的事。

"比我认识你，早得多。"

停车场很安静，远处有车经过，

轮胎压过地面，发出一点声响，然后消失。

钟肆野站在那里，看着我，神情里有什么东西在撑着，却又撑得很勉强。

"那我们这七年呢？"

他说着，声音却不自觉低下去，

"七年，就这么算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

抬头看了一眼天，天是那种淡淡的灰蓝色，云很薄，透着光。

然后我重新看向他。

"钟肆野，你跟我说这七年——"

"但这七年里，你给了我几个今天？"

他愣住了。

"你说等节目结束，你说等公司那边稳了。”

“你说等这件事过了，下一件事又来了。"

我的声音很平，没有指责，也没有眼泪。

"我等了七年，等到最后，是你在节目里当众向沈瑶瑶表白。”

“接着回过头跟我说，这只是剧本。"

"钟肆野，" 我说着，却笑出了眼泪，

"七年前的那句再等等，你还记得吗？"

他没有说话。

"你不记得了，" 我说，"但我记得。"

"因为那是我接到你的时候，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对自己说，再等等，你会给我一个交代的。"

我顿了一下。

"我等了七年，这个交代，你没有给我。"

停车场里的风吹过来，把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吹得很长。

钟肆野抬起手，像是想握住我的，我往旁边让开了半步。

他的手停在空中，停了一秒，落回去。

"阿嫣，给我一次机会。"

"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好，但我可以——"

"钟肆野。"

我轻轻地打断他。

"我不是在跟你谈判。"

"我只是在告诉你，我想清楚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碎下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偏开，也没有心软。

"我很感谢这七年。"

"但我不想用下一个七年，继续等你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