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墓园------------------------------------------，会不会听一个十八岁小孩的指挥？，在他们眼里，沈逸尘大概就是老板那个不听话的儿子，一个还没断奶的小屁孩。，如果没有人去推，也只是一纸空文……，他不能只给方案，他得让自己进到那个局里面，不能以一个提供建议的儿子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参与者的身份。，在黑暗中笑了。，他要的不是让**“听他的”，他要的是让**觉得“跟他合作能赚钱”。，但本质上是天壤之别。，是情感绑架，是沈建国最反感的东西。，是利益驱动，是沈建国最吃的那一套。。，没什么爱好，不抽烟不喝酒不打麻将，一辈子就两件事，赚钱和盖楼。，他只会觉得你幼稚，但你跟他谈钱，他会认真听。，他的脑子就刹不住了。。，直接切主题。
**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你铺垫越多他越不耐烦，直接说，我知道盛世花园遇到了困难，我这里有一个方案，你看看能不能用。
然后看**的反应。
如果他说，小孩子别掺和大人的事，那就走人，什么都不用说，站起来就走。
走得越干脆越好，因为沈建国那种人，你越黏着他求他，他越看不起你，你转身就走，他反而会想，这小子是不是真有什么东西？
如果他说，说来听听，那就有戏。
然后沈逸尘就从***墓地开始讲。
对，从**说起。
这是他所有话术里最关键的一环，不是打感情牌，而是给**一个听得进去的理由，我不是来教你怎么做生意的，我来是因为答应了我妈一些事。
这样既给了沈建国台阶下，又不会让自己显得太狂妄。
沈逸尘越想越兴奋，索性从床上坐起来，摸黑把枕头底下的作业本又拿出来，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在上面画了几笔。
他写的是明天的行动路线，先去母亲的墓地，再去西湖地产大楼。
顺序不能错，先去墓园，再去公司。
见了**，他才能稳住自己的情绪，才能用最平静的心态去面对沈建国。
如果直接去公司，他怕自己会失控，前世的他跟**谈判过很多次，每一次都以冷战收场。
不是因为他说的不对，是因为他总是带着情绪。
那些年积攒的委屈、不满、愤怒，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每一次谈话到最后都会变成争吵。
但这一次不会了。
因为四十岁的他，已经学会了怎么跟沈建国这样的人打交道，不是用对抗，而是用实力。
他重新躺下，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阳光很好，远处有一栋他从来没见过的楼，很高，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他看不清那栋楼的样子，但他知道那是他要盖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六点，他醒了。
不需要闹钟，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他洗漱完，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这是他衣柜里最正式的一件衣服了，还是高中毕业典礼那天买的，又把裤子的褶子压了压，对着镜子看了看。
十八岁，穿着大人衣服，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但没关系。
他拿起枕头底下那本作业本，夹在胳膊下面，出了门。
晨光很淡，街上没什么人。
早点摊刚刚出摊，老板娘正在往蒸笼里码包子，白蒙蒙的蒸汽在晨光里翻滚，他买了一杯豆浆两个包子，一边走一边吃。
他要去汽车站。
中原市的墓园在城北，坐车要四十分钟。
班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城，车厢里没几个人，一个抱着菜篮子的老**坐在前排打瞌睡，一个中年男人靠着窗户抽烟，烟雾在阳光里缭绕上升，司机放着一盘磁带，声音沙哑地唱着不知名的老歌。
沈逸尘坐在最后一排，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慢慢变成郊野。
路两边是高高的白杨树，叶子在风里翻着银白色的背面，田野里稻子正在抽穗，绿油油的一片，远处有几栋零星的农舍，烟囱里冒着青色的炊烟。
这景象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也许是他小时候，也许是前世某个记不清的时刻。
车子在墓园门口停下来，沈逸尘下了车，整了整衣领，沿着那条水泥小路往里走。
墓园不大，在一个小山坡上。
一排排墓碑整齐地排列着，有些前面摆着鲜花和水果，有些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野草从缝隙里长出来。
他找到了母亲的墓碑。
碑上刻着她的名字，赵玉兰，旁边刻着一行小字：生于1954年，卒于1993年。
她已经走了四年了。
沈逸尘蹲下来，把路上买的那束白菊花放在墓碑前，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早晨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没有烧纸，也没有哭。
他就那么蹲着，安静地看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女**概四十出头，短发，笑起来的样子跟他记忆里一模一样，那是赵玉兰为数不多的照片之一，她不喜欢照相，觉得浪费钱。
“妈，我回来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风穿过山坡上的柏树林，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但我确实……回来了。”沈逸尘的声音很轻，“这次回来，不会让你失望了。我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他那边，沈建国那边，我也会搞定。”
他蹲在那里，又说了一会儿话。
说的都是些小事，他高考考得还行，准备去汉州上大学了，以后会有出息。
他没说他重生的事情，说了**也听不懂，而且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回来了，这一次他会活成另一个样子。
他在墓园待了大概半个小时，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得整条路明晃晃的。远处的中原市，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沈逸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步朝汽车站走去。
下一站，西湖地产集团。
他要去见沈建国了。
以他从未有过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