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哥可是腿脚不利索？------------------------------------------，最终还是踩上了玉阶。，脸上的清贵威仪，也跟着裂开了一道缝。，忽然静了。，准提眼角一抽，险些没把那副慈悲相绷住。，堂堂上清圣人，张口竟是这么一句——“二哥走这么慢，腿脚不利索？”。，砸了个粉碎。，最重体面。，更是恨不得连落脚的角度都要合乎礼法。结果通天一句话，直接把他拽回了街头巷尾的拌嘴场。，声音沉了下来。“三弟，慎言。这里是紫霄宫，不是你截教山门。你既已成圣，就该明白什么叫体统，什么叫敬畏。”，袖着手，没回。。
嘴角还有点笑。
元始看见那点笑，胸口一堵。
按他的打算，通天这时候就该炸了。
只要通天一怒，他就能顺势把这顶“不敬兄长、不顾三清颜面”的**扣实。
偏偏通天不接。
他不接，元始就只能往下压。
元始转过身，俯视台阶下的通天，语气更冷了些。
“三弟，你的锋芒，太过了。”
“昆仑山中，你剑意外放，搅动天地。如今到了道祖门前，还是这般不知收敛。”
“你这样，让为兄如何放心？”
他盯着通天，一字一顿。
“我怕的不是你脾气大。”
“我怕的是你这心性，迟早坏了三清和气，担不起这圣位。”
这话，已经很重了。
女娲停在远处，指尖轻轻一顿。
这已经不是敲打。
这是逼通天当场失态。
通天若争，就是不顾兄弟情分。
通天若怒，就正好坐实“心性不足”。
准提往接引那边偏了偏，眼里都亮了。
“来了。”
“通天这回肯定忍不住。”
接引没说话，只是看向通天腰间青萍剑。
都在等。
等他拔剑。
等紫霄宫前，当场翻脸。
可通天体内，林渊却冷得很。
来了。
还是这套。
无非就是拿规矩压人，拿兄弟情分堵嘴，再把你往“失态”两个字上赶。
通天元神深处，那股火已经窜起来了。
被人当众质疑圣位，谁忍得下？
他喉头一紧，那句“你待如何”几乎已经到了嘴边。
就在这时。
无痕塑心无声运转。
林渊没去抢他的身，也没去硬压那股怒火。
只是在那团火上，轻轻一拨。
像往滚油里落了一块冰。
通天整个人都清了一瞬。
紧接着，一个念头极轻地落进他心里。
认。
别顶。
捧他。
把他捧高一点。
越高越好。
通天怔了一下。
怒火没灭，只是忽然换了个方向。
他再抬眼去看元始，竟看出了点别的东西。
元始不是怒。
是急。
不是要教训他，是怕他。
怕他成圣之后更难压，怕截教坐大，怕他这个三弟不再按他的规矩活。
想到这儿，通天差点笑出声。
闹了半天。
二哥也会怕。
外头，几位圣人还盯着他的手。
盯着那柄青萍剑。
可通天只是抬了抬袖口，把袍摆理顺。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对着玉阶上的元始，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二哥教训得是。”
四个字出口。
别说元始，连女娲都愣了一下。
通天神色平和，语气也稳。
“弟初证圣位，心性未定，言语失当，确实失了分寸。”
他抬头看着元始，眼里竟还带了几分真诚。
“也就是二哥，肯当面点我。”
“换了旁人，多半只会顺着我，捡些好听的说。”
元始脸色微僵。
通天却像没看见一样，继续往下说。
“尤其还是在道祖门前，当着诸圣的面。”
“二哥不避嫌，不怕我记恨，宁肯我心里不痛快，也要把话说透。这样的苦心，弟记下了。”
说到这儿，他又拱了拱手。
“这些年，三清能维持和气，想来也是二哥操心得最多。”
“往后我一定多学着些，免得再给兄长添麻烦。”
字字恭敬。
句句认错。
可每一句落下去，都像一记耳光，抽得元始脸上发木。
他若继续训，那就是刻薄。
他若就此收住，那刚才那番重话，就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上不去，下不来。
元始张了张嘴。
竟一下没接上话。
准提眼里的光，灭了。
接引捻珠的动作，也停了停。
女娲干脆侧过脸，借着衣袖遮了遮唇角。
谁都看出来了。
通天这不是服软。
这是拿最客气的话，干最狠的事。
通天站在台阶下，面上依旧温和，心里却痛快得厉害。
原来不拔剑，也能捅人。
而且捅得更深。
元始的目光压下来，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脸上。
可惜没用。
人家已经把礼数给足了，把姿态放低了，把兄弟情分也捧起来了。
现在再开口，难看的只会是元始。
台阶之间，一时没人说话。
风都像停了。
就在这时。
最前方那道一直背对众人的身影，终于停住了。
太上老子立在高阶之上，缓缓回头。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先掠过元始发青的脸。
然后，落在通天身上。
没有停在那一礼上。
也没有停在那几句认错上。
他看的，像是别的东西。
通天心头微微一紧。
下一刻，老子的目光定住了。
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个三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