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速之客------------------------------------------。，灰尘被扬得到处都是。CK站在旁边，拿手机开着电筒给他照。“不是这箱。那箱呢？这箱是轮*……顶，谁把轮*塞纸箱里？”。“这里不是你放的？”。“我放得很有逻辑。逻辑在哪里？在我脑里。”。“那确实不好找。”。“你最近讲话越来越欠揍。”
CK低头继续帮他照。
“跟你学的。”
黄总骂了一句，继续翻。
仓库角落的小风扇嘎吱嘎吱转着，吹出来的风没多少用，倒是把灰尘吹得到处飘。卷闸门开了一半，外面的晚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一点士多店冰柜的嗡嗡声。
翻了半天，黄总终于从最里面拖出来几个旧箱子。
“砰。”
箱子放到地上，扬起一层灰。
“找到了。”
CK低头看去。
地上已经摆了一堆东西。
旧卡钳。
减震。
轮*。
还有一个用旧毛巾包着的大东西。
空气里全是机油味和旧金属味。
黄总蹲在地上，一件一件扒给他看。
“这个还能用。”
“这个也还行。”
“这个以前留着备用的。”
CK蹲在旁边，认真看了半天。
其实他还不太懂。
但他能看出来，这些东西和自己那台旧M+原本身上的东西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黄总拿起其中一个旧件，在手里转了转。
“你刚才那样跑，刹车再差点，真会出事。”
CK抬头。
黄总这次没笑。
“不是吓你。”
他说。
“你有手感是一回事，车撑不撑得住是另一回事。”
CK没说话。
刚才后山那段路的风好像还在耳边。
他记得自己进弯时车身轻飘的感觉，也记得最后一段路出来时，前面那点细微的不稳。
那时候他觉得刺激。
现在想起来，才后知后觉有点凉。
黄总把东西放下。
“这台M+底子旧，别看它顺眼就当它没脾气。”
CK看着门口那台旧车。
车壳还沾着一点山路灰。
“那这些真给我用？”
黄总头也没抬。
“嗯。”
“为什么？”
黄总把旧毛巾掀开。
里面是一个明显比原车那套大得多的电机，线组盘在旁边，外壳上还有些旧痕。
CK眼睛亮了一下。
黄总看见了，笑。
“这个才是重点。”
CK盯着它看了很久。
忽然冒一句：
“装上去不会起飞吧？”
空气安静一秒。
黄总直接笑出声。
“扑街。”
“你现在才知道怕？”
CK自己也低头笑了。
“刚才不知道。”
黄总笑着骂了句，把毛巾丢到旁边。
仓库外面的天已经慢慢黑了。
巷口有人骑车经过，车灯扫进来一下，又很快没了。
黄总低头继续整理东西。
“轮*也换。”
“减震也换。”
“旧的那些先别用了。”
CK终于反应过来。
“不是。”
黄总抬头。
“又怎么？”
“这些真给我用？”
“刚刚不是讲了？”
“为什么？”
黄总这次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手上的灰拍了拍，站起身，看着CK。
“因为你有天赋。”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风扇还在嘎吱嘎吱转。
CK被他说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也不用直接给吧。”
黄总啧了一声。
“谁说白给你？”
CK看他。
黄总指了指门口那台M+。
“以后每天放学，跟我去熟车。”
“别乱冲，别逞强。”
“先把路感、刹车、进出弯这些基本东西摸清楚。”
他说到这，停了一下。
“等你真练出来，再说比赛。”
CK沉默两秒。
然后很认真地点头。
“行。”
黄总看着他那副样子，又笑了。
“你最好别只会嗯。”
CK：“嗯。”
“……”
黄总指着他。
“你看，你又来了。”
⸻
两个人很快开始动手。
仓库里全是工具碰撞声。
黄总负责主要的活，CK在旁边递东西、照灯、记位置，偶尔被骂。
“这个不是那个。”
“哦。”
“你哦什么哦，拿错了还这么镇定。”
“那我慌一点？”
“你闭嘴。”
小风扇在角落慢悠悠转。
晚风不断从卷闸门外吹进来。
地上很快堆了些拆下来的旧件。
CK一开始笨手笨脚。
但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东西黄总讲一遍，他第二次就能跟上。
哪里要轻一点，哪里不能硬掰，哪里要先看清楚再动，他记得很快。
黄总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一下。
CK低头问：
“笑什么？”
“你这种人真烦。”
“为什么？”
“学太快。”
CK想了想。
“那我慢点？”
黄总直接骂：
“你敢。”
⸻
两个多小时后，那台M+重新落回地面。
车壳还是原来的车壳。
旧。
安静。
甚至边角还有灰。
但气质已经变了。
车身压得更稳，姿态低了一点，停在仓库门口，不再像之前那种普通买菜车。
CK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感觉不像我那台车了。”
黄总拿毛巾擦着手上的机油。
“废话。”
“你原来那个像买菜车。”
CK绕着车走了一圈。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紧张。
像第一次真正认识这台车。
黄总把头盔丢给他。
“出去试一下。”
CK接住头盔。
“现在？”
“不然明年？”
CK看了眼外面的天。
已经九点多了。
W村巷子安静下来，只剩远处国道偶尔传来大货车低沉的声音。
黄总补了一句：
“只是熟一下车，不乱跑。”
CK点头。
“嗯。”
⸻
两人重新把车推出W村。
国道的灯已经亮了，风比傍晚凉很多。
黄总骑着E80在前面带路。
CK跟在后面。
改完之后的M+明显不一样。
转把轻轻一拧，车身就有反应。
不是以前那种慢慢悠悠往前挪，而是像突然醒了一下。
CK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
他没有拧太多，只是慢慢跟着黄总，把车的脾气一点点摸出来。
黄总在前面回头喊：
“今晚别乱来啊。”
CK低头笑了笑。
“哦。”
“哦你个头，听见没？”
“听见。”
两台车顺着晚风，慢慢往学校后山方向去。
路边的树影被车灯拉长。
国道旁的便利店还亮着，门口有人蹲着吃泡面。
CK握着车把，感觉那台旧M+在手里变得陌生，又一点点变得熟悉。
像某种新的东西刚被打开。
只是他们还没到后山入口，远远就看见护栏边已经停了几台车。
几个人靠着车抽烟吹水。
有台车开着灯，灯光打在护栏上，白得刺眼。
其中一个人听见电机声，转头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然后第二个。
第三个。
笑声慢慢低了下去。
黄总也放慢了车速。
CK跟着收电。
风从山边吹下来。
刚才还只是凉。
这一刻，却忽然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