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切的开始------------------------------------------，出门前都会先蹲下来看一眼车。，看锁，看线，看那些本来不该松的地方。。+开始的。⸻，9月。，Z镇的天还亮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放学铃刚响，整条走廊就炸开了，拖椅子的声音、追着跑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后排大喊今晚五排缺人。，慢悠悠往校门口走。。。。，他脚步都轻了点。，肩膀忽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喂！”
CK被拍得往前晃了半步，回头皱眉。
黄总站在后面，校服拉链开了一半，满头汗，手里还拿着瓶喝了一半的东方树叶。
“放学没事吧？”
CK看了他一眼。
“有。”
“什么事？”
“回家。”
黄总啧了一声。
“回什么家，跟我去个地方。”
“哪里？”
“电摩店。”
CK脚步没停。
“不去。”
“为什么？”
“没钱。”
黄总直接笑了。
“又没叫你买。”
CK继续往前走。
黄总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讲。
“真的，那家店很顶。”
“昨天我过去看，有台E80改得跟鬼一样。”
“还有个*rem*o小螃蟹，我看了半小时。”
CK听得有点烦。
“你看卡钳看半小时？”
黄总一脸认真。
“你懂什么，艺术品来的。”
“……”
CK懒得理他。
两人走到校门口，外面已经挤满了学生。路边小卖部的冰柜亮着白光，空气里混着热风、炸串味和校服晒了一天的味道。
CK刚想往公交站方向走，书包忽然被黄总一把拽住。
“走啦。”
“我说不去。”
“今晚我请饮料。”
CK停下脚步。
“真的？”
黄总看着他。
“废话。”
CK沉默半秒。
“那走。”
黄总愣了一下。
“你刚刚不是很硬气？”
CK面无表情。
“现在不一样。”
黄总低头笑了半天。
“你真系有病。”
⸻
那家电摩店开在Z镇国道边。
门头不大，卷闸门倒是开得很高。
还没走近，就能听见里面有人试电机。
“呜——”
一声一声往上拉。
店门口停着几台改得花里胡哨的电摩，轮*喷得五颜六色，还有台车尾翘得离谱，停在那里像随时准备飞出去。
黄总一进门，整个人都活了。
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顶，这个轮*有点靓。”
“老板，这个牛角怎么卖？”
“这个卡钳真的假的？”
CK则慢悠悠跟在后面晃。
店里一股很重的机油味，混着烟味和塑料件晒久后的味道。几个小年轻蹲在门口抽烟吹水，有人拿手机拍短视频，风扇在头顶嘎吱嘎吱转。
太阳已经开始往下沉。
夕阳顺着卷闸门斜斜照进来，把地面照得发红。
CK本来只是随便看看。
直到他走到角落时，脚步忽然停住。
那里安安静静停着一台Mqi+。
车身已经有点旧，边角落了层灰，后视镜也歪了一点。
跟旁边那些改得乱七八糟的车比起来，它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点格格不入。
CK站在那里看了几秒。
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觉得顺眼。
他慢慢走过去，伸手轻轻摸了下车壳。
冰冰凉凉的。
店长刚好从里面出来，看见他停在那里，忍不住笑。
“兄弟，你看中这个啊？”
CK嗯了一声。
店长走过来，拍了拍车座。
“这车以前确实多人玩。”
“不过现在不太行了，16年的车，放现在已经落后。”
“续航不够，配置也旧。”
“再过几天，我都准备拉去处理掉了。”
CK没说话。
只是低头看着那台车。
夕阳落在车壳上。
那层灰被照得有点发亮。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画面。
晚上。
国道。
风从耳边吹过去。
自己骑着它穿过Z镇，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那个画面很模糊。
但又很真实。
黄总这时也凑了过来。
“喂，你不会看上这个吧？”
CK抬头。
“多少钱？”
店长愣了一下。
“你真要？”
“嗯。”
黄总都懵了。
“不是吧，旁边那么多新的你不看？”
CK低头，又摸了摸车把。
“这个顺眼。”
空气安静两秒。
黄总直接笑出声。
“扑街，买车靠眼缘是吧？”
CK很认真地点头。
“嗯。”
“……”
店长也被逗笑了。
他报了个价格。
不算贵。
但对一个刚放学、兜里还惦记着便利店第二份半价的人来说，也不算便宜。
CK站在原地算了半天余额。
越算，脸色越难看。
黄总在旁边看了几秒，叹了口气。
“差多少？”
CK沉默了一下，报了个数字。
黄总从裤袋里摸钱，嘴上还在骂。
“你真系癫的。”
CK没说话。
“记得还。”
CK接过钱，很认真地点头。
“嗯。”
黄总盯着他。
“你别嗯完就忘。”
“不会。”
“你上次也这么说。”
CK想了想。
“这次不一样。”
黄总笑骂了一句，没再说。
⸻
那天傍晚，夕阳很红。
CK第一次骑着那台旧M+离开国道边时，风刚好从Z镇吹过来。
车不快。
甚至有点旧，有点轻，电门拧下去时反应也没旁边那些改装车那么猛。
但CK握着车把，听着电机轻轻响起来，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风吹开了一点。
他低头看了眼车头。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台旧车以后会带他认识很多人，也会让他第一次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你不惹事，事就不会找**。
他只是骑在国道边的晚风里，背着书包，校服被风吹得鼓起来。
然后很认真地想：
自己以后，可能真的离不开这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