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龙骨渊死战------------------------------------------，龙骨渊的方向有一层暗红色的光晕，像地底烧着一锅铁水。，左肩的箭伤已经止住血，但伤口周围的皮肤还泛着一层暗紫色——龙血毒的残余没清干净，姜雪棠的血丹术只能压**性蔓延，没法根除。他每走一步，左肩就传来一阵钝痛，像有人拿钝刀在骨头缝里来回锯。，脚步比平时轻，呼吸也比平时浅。她刚才用血丹术解毒时割了自己左手腕三道口子，修为从筑基七层跌到六层，丹田里的灵力现在像一锅半开的水，翻得厉害，但烧不上去。，只是把袖子放下来，遮住手腕上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还有多远？”谢渊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翻过前面那道山脊就是龙骨渊，按现在的脚程，天亮前能到。”，转回去继续走。他右手一直握着剑柄，拇指压在剑格上，随时能拔剑。这一路上他们绕开了三拨龙血卫的巡逻队，第一拨被他从背后抹了脖子，第二拨被姜雪棠用毒粉放倒，第三拨他们没动手——藏在石缝里等那队人走过去，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从袖子里摸出一枚暗红色的药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谢渊看见她咽药时喉结动了一下，然后她闭上眼睛靠在山壁上，等了几息才睁开。“什么药？”他问。“补血的。”姜雪棠说，语气很平，没看他。。他知道那药丸不是补血那么简单——她手腕上的伤口到现在还没完全收口，正常的补血药不会让伤口愈合得这么慢。但她不说，他就不问。，该说的说，不该说的谁也不碰。，天边开始发白，但不是天亮的那种白——是龙骨渊方向那片暗红色光晕把云层映成了灰白色，像一张烧焦的纸贴在锅底上。，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那是一条从山体中间裂开的深谷，谷底至少有百丈宽，两侧崖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铺开，一直延伸到谷底深处。那些纹路在微微发光，随着光晕的明灭，纹路里的红色液体像是活的，在一寸一寸地蠕动。
谷底中央立着一座石台，石台四周插着十二根铁柱，每根铁柱上都绑着一个人——有男有女，有的已经不动了，有的还在微弱地挣扎。铁柱底部连着一条条凹槽，凹槽里淌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地面上的沟渠汇向石台中央。
石台中央放着一口棺材。
棺材是黑色的，表面刻满了符纹，符纹的线条和崖壁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像是从崖壁上拓下来的。棺材盖半开着，里面透出一股暗红色的光，光里裹着一条影子——那影子在棺材里翻涌，像一条被压在石头底下的蛇，不停地扭动，但挣不出来。
厉苍龙站在石台边上。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袍角拖在地上，沾了不少泥和血。他背着手，微微佝偻着腰，像一株快要枯死的老树。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谢渊的剑种在丹田里猛地跳了一下——那是真龙血脉的气息，虽然稀薄，但确实存在。
“他在用活祭强行唤醒真龙残魂。”姜雪棠的声音从谢渊身后传来，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那些人是龙血宗抓来的散修和凡人，他用他们的命魂当引子，想逼真龙残魂从棺材里出来。”
谢渊盯着那口棺材，没有说话。
他体内的剑种在躁动。那种感觉很奇怪——棺材里的真龙残魂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翻涌的幅度越来越大，棺材盖被顶得咣咣作响，符纹上的光开始闪烁不定。
厉苍龙也察觉到了。他猛地转头，目光扫向山脊的方向，但谢渊已经拉着姜雪棠趴下去，贴着地面一动不动。
“加速。”厉苍龙的声音从谷底传上来，带着一股金属摩擦般的沙哑，“把剩下的祭品全扔进去，半个时辰内我要见到龙魂离棺。”
石台边上站着十几个龙血卫，听到命令后立刻动手，把绑在铁柱上的人一个个解下来，拖到棺材边上，直接往棺材里塞。惨叫声从谷底传上来，又被山风撕碎，变成一阵断断续续的呜咽。
谢渊的手指攥紧了剑柄，指节发白。
姜雪棠按住他的手腕，低声说：“现在下去，你会被龙血卫围死。等龙魂出来，厉苍龙注意力全在龙魂上的时候，你再出手。”
谢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手指松了一点。
他们等了一炷香的时间。
棺材里的惨叫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棺材里撞击，每撞一下，地面就震一下，石台上的符纹开始碎裂，裂纹从棺材底部蔓延开来，像蜘蛛网一样铺满整座石台。
崖壁上的暗红色纹路开始发亮，越亮越刺眼，最后整座龙骨渊都被染成了一片暗红色，像站在一头巨兽的血**。
轰——
棺材盖炸开了。
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棺材里冲天而起，撞在山崖上，半座山崖直接被震碎，碎石像雨点一样砸下来，砸得地面咚咚作响。谢渊趴在山脊上，能感觉到脚下的岩石在震动，碎石从他耳边飞过，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
光柱散去之后，一条龙影从棺材里升了起来。
那龙影不大，只有三丈来长，通体暗红，鳞片像烧红的铁片，每一片都在往外冒着热气。它的眼睛是空的，眼眶里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没有瞳孔，没有焦点，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
真龙残魂。
它升到半空中，低头看着石台上的厉苍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咆哮声不大，但谢渊的剑种在丹田里猛地一震，像是被那声咆哮震得差点碎裂——他赶紧运转剑意稳住剑种，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厉苍龙仰头看着龙魂，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很难看，像一张干枯的树皮被扯开，露出里面发黄的牙床：“三百年了，我终于等到你了。”
他抬手一挥，十二根铁柱上的符纹同时亮起，一道血色的光罩从铁柱顶部弹出，将整座石台连同龙魂一起罩在里面。光罩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纹，每一道符纹都在吸收龙魂散发出来的气息，然后顺着地面上的凹槽汇向厉苍龙脚下。
“困杀大阵。”姜雪棠脸色一变，“他在用阵法抽取龙魂的力量，想把龙魂炼化进自己体内。”
谢渊盯着那座大阵看了几息，然后松开剑柄，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石碑碎片——天缺碑。碎片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微微发光，像是被龙魂的气息激活了。
“你要干什么？”姜雪棠问。
“龙魂被困住了，现在破阵，龙魂会帮我。”谢渊站起来，把天缺碑碎片塞进怀里，“你留在这里，等我破阵之后，你找机会撤出去。”
姜雪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谢渊没等她回答，直接拔剑，从山脊上冲了下去。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脚踩在山壁上，每一步都踩碎一块岩石，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影子，贴着崖壁直冲谷底。龙血卫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冲到了石台边缘，一剑斩向最近的一根铁柱。
剑光划过，铁柱上爆出一串火星，符纹被斩断了一截，光罩猛地一暗。
“谢渊！”厉苍龙的声音从石台上传来，带着一股暴怒，“你找死！”
他抬手一挥，一道血色的掌印从掌心飞出，直奔谢渊胸口。谢渊侧身避开，掌印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轰在身后的崖壁上，炸出一个三尺深的坑。
但谢渊没有停，第二剑已经斩了出去，目标还是那根铁柱。
铛——
铁柱被斩断了一半，光罩上的裂纹又多了一道。龙魂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谢渊，眼眶里的两团红光跳动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更剧烈的咆哮，直接撞向光罩。
光罩被撞得剧烈晃动，厉苍龙脚下踉跄了一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给我拿下他！”他吼道。
龙血卫蜂拥而上，十几个人同时出手，刀光剑影从四面八方罩向谢渊。谢渊没有硬接，身形一晃，从刀光缝隙里穿过去，又是一剑斩在铁柱上。
咔嚓。
铁柱断了。
光罩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缺口，龙魂的气息从缺口里涌出来，像一股热浪，把周围的龙血卫掀飞了好几个。谢渊趁势冲进光罩，直奔石台中央的棺材。
厉苍龙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没有拦谢渊，反而往后退了一步。
谢渊心里一沉——不对。
他低头一看，脚下的石台上刻着一道道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他踩上去的瞬间亮了起来，像一条条活过来的蛇，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他脚下的地面开始发烫，一股灼热的气息从脚底涌上来，钻进经脉里，像烧红的铁水在血**流淌。
“你以为我真会那么容易被你破阵？”厉苍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股嘲讽，“这座阵的真正杀招，不是困龙，是困你。”
石台上的符纹全部亮起，一道血色的光柱从谢渊脚下冲天而起，将他整个人罩在里面。光柱里的温度高得惊人，谢渊的皮肤开始发红，衣服的边缘开始卷曲焦化，头发也传来一股焦糊味。
姜雪棠从山脊上冲了下来，但被光罩挡在外面。她抬手一掌拍在光罩上，光罩纹丝不动，她的手掌却被震得皮开肉绽，鲜血顺着光罩表面滑下去，被符纹吸收，光罩反而更亮了。
“别碰它！”谢渊吼道，“它在吸收你的灵力！”
姜雪棠咬着牙，收回手，看着光罩里谢渊的身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厉苍龙走到光罩边上，隔着光罩看着谢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小子，你身上有天缺碑碎片，对不对？交出来，我放她走。否则，我让你看着她在你面前被炼成血丹。”
谢渊没有说话，他握着剑，盯着厉苍龙的眼睛。
姜雪棠站在光罩外面，也没有说话。她看着谢渊，像是在等他的选择。
谢渊沉默了三息，然后伸手从怀里掏出天缺碑碎片。
厉苍龙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谢渊没有把碎片扔给他，而是转身，用尽全力，将天缺碑碎片掷向棺材上空的那条真龙残魂。
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撞进龙魂的胸口。
龙魂猛地一震，眼眶里的两团红光瞬间暴涨，像两颗烧红的铁球。天缺碑碎片嵌进龙魂体内，碑文上的符文开始发光，一道一道地刻进龙魂的身体里，像在它身上烙下一道道印记。
龙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咆哮声里带着痛苦，也带着愤怒，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解脱。
然后，龙骨渊炸了。
不是爆炸，是龙魂体内爆发出来的那股力量，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球突然释放，冲击波以龙魂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岩石碎裂，铁柱扭曲，光罩像纸一样被撕成碎片。
厉苍龙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撞在崖壁上，吐出一口血。
谢渊也被冲击波轰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砸在地上，滑出去十几丈远，后背的衣服全磨烂了，皮肤上全是血痕。
姜雪棠趴在地上，用双臂护住头，碎石像雨点一样砸在她背上，砸得她闷哼了好几声。
等冲击波过去之后，龙骨渊已经面目全非。
石台碎了，棺材碎了，铁柱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地面上的符纹全被磨平了。崖壁上布满了裂纹，大块大块的岩石还在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龙魂还在半空中，但它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样子了。
天缺碑碎片嵌在它胸口，碑文上的符文像活过来一样，顺着龙魂的身体蔓延开来，在它的鳞片上刻下一道道金色的纹路。龙魂的眼眶里，那两团暗红色的光正在慢慢变成金色，像两盏正在被点燃的灯。
厉苍龙从碎石堆里爬起来，看着半空中的龙魂，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你……你做了什么？”他盯着谢渊，声音在发抖。
谢渊撑着剑站起来，嘴角挂着一道血线，但他没有回答厉苍龙的问题。他抬头看着半空中的龙魂，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剑种在剧烈跳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要和龙魂融为一体。
龙魂低下头，看着谢渊。
它的眼睛里，金色的光越来越亮。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钟声一样，在龙骨渊里回荡：“碎虚剑种……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谢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三百年了，”龙魂说，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他终于等到有人带着剑种来了。”
龙骨渊上空，天开始亮了。
但亮起来的不是太阳，是龙魂身上那些金色纹路发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