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龙血追猎------------------------------------------，手指捏着那块传讯玉简，指节发白。——三名龙血卫在荒城地下密道入口被斩杀，剑气从咽喉一路切到胯骨，三具**整整齐齐劈成六半。发消息的人声音在抖，说那剑意太快，护体真气像纸糊的。，把玉简放在扶手上，慢慢握拳。。，从他指缝里漏下来，落在青砖地面上，发出细碎的脆响。碎片弹了两下，滚到大殿中央那滩干涸的血迹边上——那是昨天他处死一个办事不力的下属时留下的，还没来得及擦。，没人敢出声。，袖子垂下去，露出右手手背上的皮肤。那层皮肤薄得像纸，透着一股灰败的颜色，血管凸起，像一条条暗紫色的蚯蚓趴在骨头表面。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两息，慢慢攥紧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肉身已经开始腐朽。每天早上醒来，枕头上都会落一层头发，牙齿松动了两颗，左膝盖一到阴天就疼得走不动路。他用过无数延寿的法子——吞过妖丹，泡过血池，甚至吃过人肉——但都没用。末法时代灵气枯竭，任何延寿手段都只能延缓，不能逆转。。，他会像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废物一样，皮肤干裂，内脏衰竭，最后变成一具蜷缩在床上的干尸，连眼睛都闭不上。“传令。”厉苍龙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所有龙血卫放下手里的活，全力追捕那两个人。活的要带回来，死的也要把**带回来。”：“宗主，那两人进了荒城地下密道，密道出口至少有七个，分布在北境三座城之间——那就三座城一起封。”厉苍龙打断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枚暗红色的玉瓶，瓶口封着蜡，蜡面上刻着一枚丹纹，“去荒城，找城主。告诉他，这枚延寿丹换他封锁全城三天。三天之内，一只**都不准飞出荒城的城墙。”，犹豫了一下：“城主若是不肯——”
“他会肯的。”厉苍龙重新坐回椅子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比我老，已经咳血半年了。这枚延寿丹能让他多活五年，他舍不得拒绝。”
龙血卫应声退下，脚步声在大殿里回荡，越来越远。
厉苍龙睁开眼睛，看着大殿穹顶上那幅巨大的壁画——一条五爪金龙盘踞在云层中，龙眼是用两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嵌的，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发出幽绿色的光。他盯着那对龙眼看了很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真龙血脉。
只要拿到末代真龙的血脉，他就能重塑肉身，再活五百年。到那时候，什么末法，什么天道，都拦不住他。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唇上渗出一丝血，被他用舌尖卷进嘴里，咸腥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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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城地下密道里，谢渊靠着墙坐着，看着姜雪棠把那块石碑碎片放在膝盖上。
密道里只有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发黑，火苗一跳一跳的，***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混着姜雪棠身上那股铁锈和蜂蜜混合的气味，闻久了让人头晕。
石碑碎片大概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硬生生砸下来的。碑面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线条扭曲，不像任何一种谢渊见过的文字。那些符文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暗青色的光泽，像是涂了一层铜锈。
“你认识这些字？”谢渊问。
姜雪棠摇了摇头，手指在符文上轻轻划过，指尖碰到碑面的时候，那些符文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这是上古仙文，比丹霞宗建宗还要早三千年。我师父活着的时候说过，天缺碑上的文字只有特定血脉才能解读。”
“特定血脉？”
“上古仙族的后裔。”姜雪棠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末法时代之前，天道由仙族掌管。后来仙魔大战，仙族几乎死绝，剩下的血脉散落到人间，和凡人通婚，一代代稀释下去，到现在已经很难找到了。”
谢渊看着她，没说话。
姜雪棠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指尖。她的手指很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指尖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子——那是常年炼丹留下的痕迹。她沉默了几息，然后咬破右手食指，挤出一滴血，滴在碑面上。
血珠落在碑面上，没有滑落，而是像被海绵吸收一样，迅速渗进符文里。
下一秒，整块石碑碎片亮了起来。
符文像是活过来一样，从碑面上浮起，在空中旋转、重组，最后拼成一行行清晰的字迹。那些字是暗红色的，像用血写成的，悬在离碑面三寸高的地方，微微颤动。
谢渊瞳孔一缩。
姜雪棠的血脉里，有上古仙族的遗存。
姜雪棠自己也愣住了，她盯着那些悬在空中的字，嘴唇微微张开，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我师父从来没告诉过我。”
“你不知道？”谢渊问。
“不知道。”姜雪棠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丹霞宗历代圣女都必须是纯阴体质，但从来没有人和仙族血脉扯上关系。我师父死之前什么都没说，只让我带着丹霞残印逃。”
谢渊没再追问，转头看向那些悬空的字。字迹闪烁了几下，然后重新排列，组成一段完整的信息——
“第一块天缺碑碎片，指向北境龙骨渊。末代真龙残魂封印于此，以九道龙血锁链**。持碑文者，可解封印，取龙魂。”
谢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龙骨渊。
厉苍龙也在找真龙。龙血宗就在北境，离龙骨渊不过三天的路程。如果厉苍龙已经知道了龙骨渊的位置，那他派龙血卫追捕他们，就不只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抢在他们之前拿到真龙残魂。
“我们得在龙血宗之前赶到龙骨渊。”谢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姜雪棠把石碑碎片收进怀里，站起来的时候，腿明显软了一下，她扶住墙才站稳。刚才滴血解读碑文消耗了她不少气血，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
谢渊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往密道出口走。
密道出口在荒城西街的一口枯井里，井壁上长满了青苔，井口盖着一块铁板。谢渊推开铁板，先探出头看了看四周——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人影，但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像是一队士兵在巡逻。
他从井里爬出来，伸手拉了姜雪棠一把。两人贴着墙根往巷子深处走，刚拐过一个弯，就看到前面的路口站着四个穿铁甲的守卫，甲片上刻着龙血宗的徽记——一条盘绕的黑龙。
谢渊停下脚步，拉着姜雪棠退回到阴影里。
“龙血卫。”姜雪棠压低声音，“比之前追杀我们的那批人高一个等级，每个都有筑基后期的修为。”
谢渊没说话，转头看向另一条路。那条路通往荒城的南门，但南门的城墙上贴满了告示，远远能看到告示上用朱砂画着两个人的头像——一个是他，一个是姜雪棠。
通缉令。
厉苍龙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谢渊收回目光，靠在墙上，脑子里飞速转着。荒城已经被封锁了，龙血卫在街上巡逻，城墙上贴着通缉令，他们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但留在荒城更危险，等龙血卫搜到密道入口，他们就会被堵死在地下。
“有别的出口吗？”他问姜雪棠。
姜雪棠想了想，说：“密道还有一个出口，在城北的乱葬岗后面，但那条路要穿过蛊神教的据点。”
“蛊神教？”
“南疆的教派，教主叫白素衣，天生毒体。”姜雪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她不好惹，但她和龙血宗有仇。如果能见到她，也许能谈条件。”
谢渊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带路。”
两人贴着墙根往城北走，穿过三条小巷，翻过两道矮墙，最后在一座破庙后面停下来。庙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匾额，匾额上写着三个字——蛊神庙。
庙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谢渊正要往前走，庙里突然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耳朵里——
“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外面风大，别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