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盖住了一切。
我在水声里无声地**手掌上的老茧，那是做玩偶服兼职磨出来的。三十斤的壳子每天穿八个小时，手要不停地举着发气球，肩膀和手掌磨得最狠。
沈澈从来没问过这些茧是怎么来的。
洗完碗我擦干手，拿出手机，给康复中心陶校长发了一条短信。
校长，上次你说的那个想邀请念念参加画展的艺术营，现在还能联系到吗？
发完之后把手机收起来，回客厅坐下。
沈澈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扣在胸口，嘴角还带着笑。
不知道梦里是在陪谁。
第二天是六一儿童节。
沈澈一早就换了衣服准备出门，对我说的理由和往年一模一样。
"老婆，我有个客户是白氏贸易的负责人，她想资助康复中心，今天得跟人谈合作。如果谈成了，将来念念的治疗费用都不用愁了。"
他一边说一边系鞋带，抬头看我的表情。
我笑了笑："嗯，你去吧。"
"老婆最懂事了。"
他凑过来亲了我一口。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水味。
家里没有**水。
他出门前去了趟念念的房间，充了一个蝴蝶形状的气球系在念念手腕上。
"念念，今天爸爸有事不能陪你过儿童节了，但是这只蝴蝶会替爸爸保护念念，好不好？"
念念看着气球，没有像以前那样开心地拍手。
她只是轻轻握住了气球的绳子。
"爸爸，蝴蝶会飞走的。"
"不会的，爸爸给你系得牢牢的。"
"蝴蝶会飞走的。"念念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沈澈揉了揉她的头发，走了。
他每次都是这样骗念念的。
我以前也配合他一起骗。告诉念念爸爸是超人，超人要去保护很多人，所以不能只陪念念一个。
但超人不会对自己的女儿说"笨蛋熊滚远点"。
康复中心的儿童节游园会在下午。
我带念念换了干净衣服，把蝴蝶气球系在她的小书包上。念念抱着自己的画本，走路的时候一步一步数地砖。
陶校长在门口迎接，蹲下来和念念打招呼。
"念念今天穿得真漂亮，周末去哪里玩了？"
"念念和妈妈去亲子乐园了。"
"玩了什么呀？旋转木马？海盗船？"
念念歪着头想了很久，说："念念在乐园里发气球。"
陶校长抬头看我，我摇了摇头。
她把我拉到走廊另一头，摘下眼镜擦了擦，压低声音："你又带孩子去做兼职了？"
"领班说可以带着孩子。"
"我不是说这个。念念的爸爸呢？每次儿童节都是你一个人带，运动会也是你一个人带，上次家长会也是你一个人来的。就算是忙，也不能六年连一次都不到场吧？"
我没有接话。
陶校长叹了口气："算了，你自己的家事我不好多说。乐游会那边我帮你联系上了，他们看了念念的画，非常喜欢，想邀请念念去江城参加一个公益画展。时间是下周三。"
"下周三？"
"对，那天正好也是白氏贸易在我们中心的捐款仪式，你可能要二选一。"
她掰着手指，把白氏贸易承诺的福利一项一项跟我说。
每个月一万块补助，每季度一批生活物资，成年后可以进白氏旗下的公司领工资。
"条件确实好，很多家长都盯着这个名额。但我知道你可能有自己的考虑。"
我站在走廊上看着念念。
她一个人坐在游园会的角落里画画，周围的孩子都有爸爸妈妈牵着，只有她旁边放了一只蝴蝶气球。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沈澈抱着那个男孩站在电玩城的娃娃机前，两个人笑得一脸灿烂。
男孩手里抱着一只毛绒玩具，正是乐园里那种限量款的小熊。
紧接着，几条语音连着发了过来。
我点开第一条。
白薇的声音，带着笑意。
"那天在玩偶服里的，是你和你那个自闭症女儿吧？"
第二条。
"沈澈其实一直觉得你那个闺女丢人，今天带我儿子来游戏厅，你看他笑得多开心。"
第三条。
"别妄想母凭子贵了，沈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