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替女儿守摊到昏倒，进了诊所。
外孙打来电话。
我本以为他是担心，没想到张口就是责问。
“那筐坏草莓是不是你藏起来了？赶紧送回来。”
我的手背还扎着针，血管又青又肿。
退休后，我舍不得歇一天，帮女儿把甜品店从小推车做成三家门店。
女儿许曼说，五十八岁正是能吃苦的时候。
我天不亮去**市场，夜里十一点还在后厨洗模具，到头来被当成偷烂水果的人。
我挂了电话。
女儿很快在店员群里发消息。
“妈，我不是说了吗，坏草莓也能熬果酱，你怎么拿走了？店里处处要钱，你就知道糟蹋。”
女婿周启明跟着发了一句。
“妈年纪大了，手脚不干净也正常。有的老人帮儿女，有的老人专拖后腿。”
亲家母发了一段语音，嗓门刺得人耳朵疼。
“许曼**，你穷疯啦？一筐烂草莓也偷，丢不丢人？”
偷？
今天店里被客人围着骂，要不是我当场改了配方，把一**酸的奶油救回来，三家店都得关门赔钱。
我会偷一筐烂草莓？
“许曼，你另请能人吧，留我这个贼在店里不合适。”
医生拔针时看了我一眼。
“低血糖加胃出血，你这个年纪还天天空腹干重活？”
“这半年你来过四次了，再这么熬，哪天倒在路上没人救。”
“儿女不管吗？”
我笑了一下。
他们管。
管我有没有把坏草莓带回去，管我今天少烤了几盘蛋挞，管我退休金有没有按时转给他们。
我不懂新鲜玩意，可我做了一辈子点心。
女儿的店开张第一天，连戚风都塌得像湿抹布，是我半夜摸黑试炉温，一盘一盘救出来。
我提过让周启明来后厨帮忙。
许曼说，启明腰不好，站久了会疼。
他的腰是腰，我这把老骨头就不是人身上的？
我都快六十了。
最让我寒心的是，许曼知道我昏倒，第一句话不是问我在哪家诊所，而是问烂草莓。
输完液，我去店里找那筐草莓。
后厨小刘见了我，先往外看了一眼。
“姨，草莓被倒垃圾的拉走了，周哥说有味儿，让我扔的。”
我点点头，转身回了租的地下室。
那间屋子不到七平，墙角返潮，床边堆着我给店里买的纸杯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