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院残雪，人间薄凉------------------------------------------，是没有章法的。，漫天风雪便铺天盖地压下来，鹅毛大的雪片砸在脸上，跟碎冰碴子似的，生疼。寒风卷着雪雾横扫整座灵汐山，山巅仙殿琼楼玉宇，覆着一层素**晶，清冷华贵，可后山杂役院，只剩下破败萧瑟，满目苍凉。，弯腰清扫着院中的积雪。，棉絮从袖口、领口多处破损的地方露出来，松松散散的，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风。风雪顺着衣缝钻进去，浸透皮肉，冻得他四肢僵硬，指尖早已冻得发紫发麻，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铁铲。。，杂役弟子各司其职，后山废院的积雪必须日日清扫，分毫不得懈怠。一旦偷懒懈怠，被执事长老撞见，少不了一顿责罚，轻则罚跪冰窟三日，重则废去微薄修为，逐下山门。，他丢不起。，入宗整整十二年。，无父无母，身世成谜。听宗门的老杂役说，他是十二年前一个暴雪深夜，被外出游历的青玄长老从冰原边缘捡回来的。彼时他浑身覆冰，气息微弱，胸口却萦绕着一缕极寒冰息，异于寻常孩童。，是难得的修仙奇才，青玄长老也一度动了收徒的心思。可谁也没想到，四岁灵根觉醒大典上，变故骤生。，温润纯净，吸纳天地冰灵之气，顺势平和，可苏砚体内涌出的冰息，凛冽霸道，带着一股湮灭万物的死寂寒气。那一日，整座试炼台被瞬间冰封，玉石台面冻得龟裂，数位靠近的外门弟子被寒气侵体，经脉冻伤，修为受损。，断言他身具异种煞冰脉，非正道灵根，是祸乱仙门的灾异体质，终生不可修习正统寒冰道法，一旦强行修炼，必会冰脉暴走，反噬自身，祸及宗门。，苏砚便从潜在的宗门天才，沦为人人避之不及的灾星。，不忍将年幼的他弃于冰原冻死，极力保下他，却也只能将他编入杂役序列，打发至后山无人问津的废院，自生自灭。，嘲讽、排挤、欺凌，是他生活的常态。
“呵，这不是咱们灵汐宗的灾星小子吗？大冷天的还在扫雪，真是勤快。”
一道戏谑的声音突兀从院门口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苏砚动作一顿，指尖微微收紧，没有回头。
不用看他也知道，是外门的**一行人。这几人是外门弟子里最闲的，平日里最爱往后山跑，以欺负他这个异类杂役为乐，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他习惯性地低下头，将整张脸埋在风雪里，只想装作没听见，尽快扫完积雪，躲进破败的小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他十二年里摸爬滚打悟出的生存道理。他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硬碰硬只会落得更惨的下场。退让、隐忍、安分，才能勉强活下去。
可有些人，从来不会因为你的退让就手下留情。
脚步声踏雪而来，越来越近，带着肆意的嚣张。下一秒，一只穿着锦布靴的脚猛地踹了过来，狠狠踢在苏砚手中的铁铲上。
哐当——
铁铲脱手飞出，砸在厚厚的积雪里，溅起一片雪沫。苏砚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两步，冰冷的雪水顺着鞋面渗进去，冻得他脚踝刺骨发寒。
“躲什么躲？看见我们就装哑巴？”**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神轻蔑至极，“苏砚，你说你这人也真是无趣，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跟块死冰坨子一样，没劲得很。”
旁边两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
“可不是嘛，天生的灾星命，也就配在后山扫一辈子雪。”
“听说再过几日就是宗门冰髓试炼了，咱们外门内门弟子都能参与，就他没资格，啧啧，可怜咯。”
“可怜？他也配？灾星就该老老实实待在泥里，还想觊觎仙途大道？做梦！”
刺耳的话语一字一句钻进耳朵，像细密的冰针，扎得人心头发麻。
苏砚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上落满雪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他的手指悄悄攥紧，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凹痕，一股压抑的寒意从心底缓缓滋生，顺着经脉蔓延向四肢百骸。
他不愤怒吗？不可能。
十二年来，日复一日的欺凌羞辱，他早已积攒了满肚子的委屈与不甘。他明明从未害人，从未作乱，安分守己，勤恳做事，只想要一个安稳的容身之处，可偏偏所有人都把天生的血脉罪孽强加在他身上，将他肆意践踏。
可他不能反抗。
他在心里无数次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再忍一忍就好。
“说话啊！哑巴了？”**见他始终沉默，心里越发不爽，伸手就要去推搡苏砚的肩膀。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清朗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几分淡淡的制止意味：“张师弟，适可而止吧。”
风雪中，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走来。
男子身着干净素雅的内门弟子白袍，身姿挺拔，眉目温润，腰间系着一枚青色玉牌，风雪拂动他的衣袂，自带一股温润出尘的气质。是云珩，宗门内门最出色的弟子，也是这偌大灵汐宗里，唯一真心待苏砚的人。
看到云珩，**几人脸上的嚣张瞬间收敛了大半，面露几分忌惮。
云珩天资卓绝，修为早已达到筑基后期，远**们这些堪堪筑基初期的外门弟子，而且深得几位长老器重，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原来是云珩师兄。”**讪讪收回手，语气生硬，“我们就是跟苏砚师弟开玩笑呢，没别的意思。”
“玩笑？”云珩走到苏砚身边，低头看向他满身风雪、狼狈不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