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红嫁衣------------------------------------------。，而是选了一个位置——西侧角落斜对面，距离那口棺材约十五步，背靠一根粗木柱，左右有棺椁作为屏障。这是他在白天就计算好的退路和观察角度。，但他在袖子里藏了另一个光源——一块从厨房摸来的火镰和浸了油的布条。铜铃挂在了腰带上，那是白天从杂物堆里翻出来的，他试过，声音很高很尖。，还放着一本破旧的历书，上面有老张头随手记下的天干地支、时辰节气。李凡不**这些东西，但他需要数据。。。，冷得不正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抽取周围的热量。油灯的火苗开始晃动，不是风吹的——义庄的大堂四面漏风，但此刻的风是静止的，火苗的晃动来自另一种力量。，借着灯光看今天的日期。他不懂阴阳五行，但他发现了一个规律——今天的时辰对应着“子午交汇”，老张头在旁边批注了四个字：阴气最盛。“阴气”是一种能量场，如果它的强度在“子午交汇”时达到峰值，那么——。。，而是朱砂符文变成了赤红色，像是烧红的烙铁。纸符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声音，边缘冒出青烟。，“啪”的一声，中间那张符纸裂开了。，一股黑色的雾气从缝隙里涌出来，那不是普通的烟，它在空中凝而不散，像一条蛇，慢慢游走。。
第三张。
黑雾从棺材里喷涌而出，在空中汇聚成一团人形。
红衣，红鞋，红盖头。
红盖头下，那张惨白的脸上，眉心处有一颗暗红色的小痣。在惨白皮肤的映衬下，那颗痣像一滴凝固的血。
李凡注意到了——和验状上写的一样。
王氏。
她悬浮在半空中，那张惨白的脸对着李凡，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凝固的微笑。没有眼珠的眼眶里，黑色的雾气和红色的血丝纠缠在一起，像两条缠绕的蛇。
李凡的手在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但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那团人形。
他在观察。
光线在王氏身体周围发生了明显的扭曲，不是反射，不是折射，而是空间的扭曲。空气里的尘埃不再做布朗运动，而是沿着一个看不见的螺旋轨迹，缓缓流向她的身体。
熵减。
李凡的瞳孔骤缩。
这是个违背热力学第二定律的现象——无序的尘埃变得有序，能量从分散变成集中。这不可能是“超自然”，这一定是某种他还不知道的物理规律在起作用。
如果能找到这种规律的漏洞——
王氏动了。
她朝李凡飘来，速度不快，但每前进一寸，周围的温度就下降一度。空气中开始出现霜花，在他的眉毛上凝结。
李凡没有动。
他在计算。王氏的能量波动频率、环境的温度变化率、熵减区域的边界波动周期——所有数据在他脑海里拼凑成一幅不完整的图。
十步。
五步。
三步。
他看见王氏的手从红色袖子里探出来，五根手指惨白如骨，指尖凝着黑色的雾气。她伸出手，抓向李凡的脸。
李凡动了。
他没有后退，而是向前迈了一步，左手挥出——不是攻击，而是把腰带上的铜铃抓在手里，对着王氏的脸，狠狠一摇。
“叮——！”
尖锐的金属颤音在寂静的义庄里炸开。
王氏的动作凝固了。
那声音似乎对她造成了某种干扰，她的身体变得不稳定，边缘开始逸散出黑雾。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双手直接插向李凡的胸口。
李凡侧身躲过，同时右手火镰擦亮，点燃了浸油的布条。
火光在两人之间爆开。
王氏尖叫着后退，黑雾在火焰的炙烤下蒸发了一部分。
有效。
李凡的心跳快得发疯，但思维却异常清晰。他验证了两个推测：第一，特定频率的声波能干扰她的能量结构；第二，热能对她的影响最直接。
他需要在被**之前，找到彻底解决她的方法。
科学实验，本质上就是在生死边缘试探真理。只是这一次，实验失败的成本，是命。
王氏退到三步之外，黑雾重新凝聚，她的身形比刚才更加清晰，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能看清每一根发丝的实体。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火光灼伤的手，那只手上的黑雾在缓慢恢复，但恢复的速度越来越慢。
李凡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她在消耗。
维持这种“实体化”的状态需要能量，而她的能量来源——他扫了一眼周围——是环境中的“阴气”，或者说，是某种他还不知道名字的能量场。在子午交汇的峰值期，环境能量供给最充足，但随着时间推移，峰值会回落。
他看了一眼历书上的时刻标注。
距离峰值回落，大约还有半个时辰。
他要撑半个时辰。
王氏抬起头，那双黑洞洞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她张开嘴，发出一种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那是无数个声音的叠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重复同一个词：
“冤……冤……冤……”
声音震得李凡的耳膜发疼，脑子开始发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他的意识里钻。
精神攻击。
李凡猛咬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他举起铜铃，用力摇了两下。
“叮叮——！”
高频颤音打断了王氏的声音，她再次扭曲，黑雾逸散。
但这一次，她没退。
她硬扛着铃声，朝李凡冲过来。
李凡后退，同时用火镰点燃第二块油布，朝她扔过去。火球在空中翻滚，撞上王氏的黑雾，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她尖叫一声，速度稍缓，但依然在前进。
距离越来越近。
李凡把铜铃咬在嘴里，腾出双手，从地上捡起两块碎砖，朝不同方向扔出。砖块砸在棺材和柱子上，发出不同频率的声响——一个低沉，一个清脆。
王氏的身体在两种声音的交错中剧烈晃动，她的行动轨迹变得混乱，像是同时被两个方向的力量拉扯。
两种频率叠加，效果不是相加，是相乘。 李凡在心里记下：非线性响应。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同时指挥双手继续投掷、敲击，用不同的物体制造不同的频率，尝试找到对她伤害最大的组合。
王氏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纹。
不是衣服的裂纹，而是她“身体”表面的裂纹，像是瓷器上的冰裂纹，从裂纹里渗出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不再回归她的身体，而是消散在空中。
“冤——！”
她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叫，身形猛地膨胀，从一个人形变成一团铺天盖地的黑雾，朝李凡罩下来。
李凡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跑，也不可能跑得过这团雾。
唯一的办法，是在雾罩下来之前，找到她的核心——任何能量体都有核心，熵减区域必须有中心点，那个中心点就是她的“要害”。
他盯着那团雾，视线穿透黑雾，寻找光线扭曲最严重的点。
找到了。
在雾的中心偏左位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区域，那里的光线扭曲成漩涡状，尘埃流动的速度最快。
李凡从袖子里摸出最后一块油布，点燃，不是扔出去，而是用尽全力朝那个方向甩过去。
火球穿过黑雾，精准地砸在核心区域。
“啊啊啊啊——！”
王氏发出迄今为止最凄惨的叫声，黑雾剧烈翻涌，然后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收缩，重新凝聚成红衣女人的形态。但这次，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隐约看见后面的棺材。
她受了重伤。
李凡也快撑不住了，左手被黑雾侵蚀，整条手臂已经失去知觉，呼吸间能感觉到肺部在结冰。但他没有倒下，而是死死盯着王氏，同时用脚踢起一块石子，砸向旁边的空棺，制造又一声干扰。
王氏终于退缩了。
她怨恨地“看”了李凡一眼，化作一缕黑烟，钻回了棺材里。
棺材盖重重合上，上面的黄纸符已经全部碎裂，但有一道新的痕迹出现在棺材表面——那是李凡用火镰划出的一道焦痕，不规则的线条像是某种符号。
其实那不是符号，是他在记录数据。
棺材表面，他用焦痕标记了王氏能量核心的位置、能量波动的方向和频率变化的大致数值。
他不知道这些数据现在有什么用，但他直觉觉得，这才是对付她的真正武器。
远处传来鸡鸣。
天快亮了。
李凡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肾上腺素退去后的虚脱。
他看着那口棺材，心里清楚——今夜只是撑过去了，明天太阳一落，她还会出来。
而驱魔司的人，明天才到。
他需要在天黑之前，找到彻底消灭她的方法。
从袖子里摸出那本破历书，翻到老张头记录的“驱魔司常见应对手法”。上面写着：**怕火、怕雷、怕正气浩然之音。
没有用，这是经验总结，不是规律。
李凡拿起火镰，在地上刻下他观测到的数据：
· 能量核心位置：偏离几何中心约18厘米
· 波动周期：约180秒一个完整循环
· 熵减半径：约30厘米
· 对高频声波敏感，对热能最敏感
他盯着这些数字，大脑在高速运转。
能量不会凭空产生，不会凭空消失。她能在子午交汇时从环境中汲取能量，那么在非峰值期呢？如果他能制造一个环境，让她无法补充能量——
他需要隔绝她与环境能量场的联系。
用什么？水？金属？还是某种特定频率的场？
李凡看向义庄角落堆放的杂物——
废铁、破铜镜、几块颜色奇特的矿石。
也许，答案就藏在这些东西里。
他站起来，走向那堆杂物。
身后，棺材盖上的焦痕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那三道碎裂的黄纸符残片被风吹起，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他的脚边。
离太阳落山，还有十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