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章 夜值惊变------------------------------------------“啪！”。，入目是一位老人布满皱纹的脸——正举着手，准备再扇一巴掌。“醒了？没死就滚起来！”，大脑一片空白。他最后的记忆是实验室里那台出了故障的对撞机，剧烈的闪光，然后是……这里是哪儿？。，满地的棺材，空气里弥漫着腐朽和香料混合的古怪气味。老人穿着古装，他也穿着古装，粗布短褂，脚蹬布鞋，鞋底还沾着泥。“发什么呆？”老人把一碗水塞到他手里，“昨夜吓尿裤子了吧？瞧你那怂样。今晚还值夜，别又晕过去，棺材里的东西咬不死人。”？，一股陌生的记忆涌进脑海——原身也叫李凡，父母双亡，走投无路来义庄混口饭吃。这地方叫永宁城，是个鬼怪横行的世界，官府为此专门设立了驱魔司。，就是昨夜被活活吓死的那个倒霉蛋。。他是物理博士，受过最严谨的科学训练。但原主那段记忆太过真实，真实到他后脊背在发凉。，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穿越了，附在一个被吓死的看守**的役工身上。这个世界有鬼，而他今晚还要继续值夜。，原主昨晚遭遇红衣女鬼的那段记忆很清晰，像电影一样一幕幕在大脑回放:，义庄的油灯在穿堂风中摇摇欲灭。
李凡蹲在棺材旁，手里攥着一枚发黄的安魂符。他是被临时抓来顶班的，这活原本是老王头的，可老王头三天前死了——死在自己值夜的那个晚上，眼睛瞪得铜铃大，脸上凝固着一种不该出现在义庄老役工脸上的表情。
恐惧。
老张头塞给黄符的时候还说，“今晚西边那口棺别靠近。”他声音压得很低，“上午刚抬来的，死的是个新媳妇，脸上盖着红布，掀开的人说……她在笑。”
李凡想问他在笑什么，老张头提着灯笼已经走了。
灯笼的光消失在黑暗里，整个停灵大堂只剩一盏苟延残喘的油灯，照着李凡脚下巴掌大的地面。周围是数十口棺椁，高低错落，在墙面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一群蛰伏的兽。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西边的角落。不去看那口黑色的棺材。
但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那边飘。
那口棺材的漆是新的，黑得发亮，在幽暗里像一面镜子。李凡隐约看见棺盖上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老鼠，不是虫蚁，而是一种……流动。像是有人在棺材里面，用指甲慢慢划过木板，他听见了笑声。
很轻，像少女窃窃私语，又像是风吹过空心的骨头。声音从西边飘来，钻进他的耳朵，让他后脖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李凡的手开始抖，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油灯在他手中晃动，光影在大堂里跳跃。他一步步走向西侧，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五步。
三步。
一步。
他看见了。
棺材盖是透明的——不对，不是透明，是棺材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黑雾，像一面随时会碎的玻璃。透过那层雾，他看见棺材里躺着一个女人。
红衣，红鞋，红盖头。
这不是新媳妇的标准打扮，这是……
李凡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那女人动了。
她的脖子以一个人类不可能达到的角度扭转，脸朝向李凡。红盖头下的皮肤惨白如纸，嘴唇却红得像刚喝过血，嘴角上扬——
真的在笑。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无数的虫子在往外爬。
油灯灭了。
李凡听见自己的尖叫，和那个女人的笑声重叠在一起。
他要跑，脚却像钉在了地上。黑暗中，有什么冰冷的东西缠上了他的脚踝，然后是小腿、大腿、腰、脖子。那东西在收紧，他的骨头发出咯吱的响声，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来……
原主的这段记忆，让李凡心惊肉跳。他需要信息。
“张伯，”李凡叫住转身要走的老张头，“昨晚……西边那口棺材，死的是谁？”
老张头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问这个做甚？”
“我差点死在那儿，总得知道差点要了我命的是什么东西。”
老张头沉默了几秒，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扔给李凡：“衙门送来的验状。想看就看，别到处说。”
李凡展开纸，上面是蝇头小楷，记录着死者的信息——
王氏，年十九，永宁城东槐树巷人氏。婚前三日暴毙，死因为心脉断绝，面呈笑容，眼睑下有血泪凝结。家中**称，女死前一日曾言见一白衣人立于窗外。仵作验尸，尸身七日不腐，眼睑时有微动。
七日不腐。眼睑微动。
李凡把这几个字反复看了三遍。他是个理工男，不信鬼神，但这具身体的原主确实被吓死了，而他此刻确实站在一个灵异世界里。如果“鬼”存在，那么它一定遵循某种规律，否则世界早就乱套了。
规律可以观测，可以总结，可以……利用。
他站起来，走向西侧的角落。
“嘿！你干嘛？”老张头在后面喊。
“看看。”
“看什么看！那棺材邪门！”
“我知道。”李凡没停步，“所以我更要看。”
棺材还是那口棺材，但棺材盖已经盖严实了，上面压着三道黄纸符，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李凡凑近看，注意到纸符边缘有烧焦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烧过。
他伸出手，**一下。
“别碰！”老张头冲过来打开他的手，“那符是城南马道士贴的，专镇**。碰掉了出事你负责？”
“马道士是什么人？”
“驱魔司的人，专门对付这些脏东西的。”老张头压低声音，“这王氏死得不干净，马道士来看过，说是什么……怨气太重，七日之内必成**。这不就贴了符镇着，等驱魔司的人来处置。”
七日之内。
李凡问：“今天是第几天？”
老张头的脸色变了，声音发紧：“第六天。明天驱魔司的人就来。”
第六天。今夜，是最后一个需要有人守着的夜晚。
李凡看向棺材，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白天李凡没闲着。
他把义庄里里外外转了个遍，用原身残存的记忆和穿越者的视角，观察这个世界。他发现了几件怪事：
第一，温度异常。西侧放棺材的区域，温度比周围低了至少五度，而且持续不回升，这种温差不符合热力学常识。
第二，光线弯曲。在棺材周围特定的角度，他看到了光线扭曲的现象，就像热浪中的蜃景，但这**本没有热源。
第三，震动。他把一碗水放在棺材盖上，水面在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棺材里面动。
李凡蹲在棺材边，盯着那碗水看了足足一个小时。
水面颤动的频率不是随机的——它呈现出一种规律性的波动，大约每三分钟一个周期，波峰和波谷的幅度在缓慢增加。
“心率不齐？”李凡自言自语，“不对，这是……共振的前兆。”
如果这个“怨气”或“鬼魂”是一种能量体，如果它的能量波动频率与某个环境因素产生了共振耦合，那么振幅会指数级增长，直到——
他看了一眼棺材上的黄纸符，边缘的焦痕更加明显了。
——直到能量溢出，冲破封印。
老张头说得对，今天是第六天。如果他的猜测没错，今夜，就是共振峰值的时刻。
驱魔司的人明天才来。
而今晚，是他值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