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魔种初噬，夜枭啼血------------------------------------------，沉渊谷中的前道玄宗天才，刚刚在绝境中觉醒了上古魔功《万魔噬天诀》。此刻，他正经历着从人到魔的第一次蜕变。“呃啊——！”，仿佛受伤野兽最后的哀鸣。，浑身剧烈抽搐。那本漆黑的《万魔噬天诀》骨书早已化作无数扭曲的血色符文，深深烙印进他的灵魂深处。海量的、狂暴的、充满亵渎与毁灭意味的魔道传承，正在强行改造他破碎的丹田与经脉。！比灵根被剥离时更甚的痛！。他原本修炼了十五年的、中正平和的《道玄真诀》灵力，被这些入侵的魔道符文粗暴地碾碎、吞噬、转化。破碎的丹田如同一个被投入烙铁的冰窟，在极致的冰冷与灼热间反复煎熬。“看”到，自己空荡荡的丹田深处，一点浓得化不开的漆黑正在凝聚。那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吞噬一切光与热的“空洞”。无数血色符文环绕着这个“空洞”旋转，如同朝拜君王的臣子。——这便是《万魔噬天诀》的根基，不依灵根，不仰灵气，以修行者自身执念与天地间负面能量为食粮的禁忌之种！、那被至亲背叛的绝望、那对林琅和整个道玄宗的毁灭**，便是点燃这颗魔种、催生第一缕魔气的绝佳薪柴！“恨！我好恨！清虚老狗！林琅小儿！道玄宗满门伪君子！凭什么夺我灵根！凭什么毁我道途！凭什么将我弃如敝履！我要力量！我要让你们所有人……血债血偿！！”，陈灵希双目赤红如血，指甲因用力而深深抠进地面砖缝，指尖血肉模糊却浑然不觉。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屈辱，此刻都化作了养料，被那初生的魔种贪婪吞噬。“嗡——！”
魔种猛地一震，一股冰冷、暴戾、充满吞噬**的幽暗气流，自那“空洞”中滋生而出！这气流细如发丝，却重若水银，甫一出现，便开始沿着他残破的经脉强行冲撞、贯通！
“咔嚓、咔嚓……”
经脉断裂处被这霸道的黑色气流粗暴地粘合、撑开，剧痛钻心，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久违的、力量重新在体内流淌的充实感！
这不是灵力，是截然不同的魔气！
陈灵希猛地睁开双眼。
眼底的血色尚未完全褪去，瞳孔深处却已点亮了两簇幽暗冰冷的火焰。他缓缓从地上坐起，动作虽然依旧僵硬迟缓，但那深入骨髓的虚弱感，竟已减轻了三成！
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手掌。心念微动。
“嗤……”
一缕比烟雾还要淡薄、却凝实不散的黑色气息，自他掌心劳宫穴悄然钻出，如同拥有生命的细小毒蛇，在空中蜿蜒扭动。它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极其细微的、仿佛被腐蚀的“滋滋”声。
魔气！真实不虚的魔气！
虽然微弱，大概只相当于炼气一层修士的灵力强度，但这意味着，他陈灵希，这个被断言“道基尽毁、永为废人”的前天才，重新踏上了修炼之途！走的是一条前所未有、不容于世的——魔道！
“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的、沙哑的笑声从喉间挤出，陈灵希的肩膀微微耸动。笑着笑着，有冰凉的液体滑过脸颊，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那面裂了缝的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苍白消瘦、眼窝深陷的少年面孔，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却幽深得令人心悸，平静的冰面下，是足以焚尽一切的黑暗火焰。
“还不够……”陈灵希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低语，“这点力量，连王洪那样的渣滓都对付不了，谈何复仇？”
他需要更多的“养料”。按照《万魔噬天诀》的记载，魔种初生，除了依靠宿主自身的负面情绪，最佳养料便是天地间的各种“负面能量”：怨气、死气、秽气、煞气……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
沉渊谷，道玄宗堆放杂物、发配罪徒的绝地。终年雾气弥漫，阴寒刺骨，据说曾是古战场，地下埋骨无数。对正道修士而言，这里是灵气稀薄、环境恶劣的不毛之地。但对他这个魔种初成的魔修而言……
“这里，或许是块‘宝地’。”陈灵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拄着那根捡来的木杖，一步一步，走入沉渊谷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与雾气中。
谷中比往日更加寂静，连惯常的夜枭啼叫都消失了，只有风声呜咽，如同冤魂的哭泣。浓郁的灰黑色雾气缠绕上来，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淡淡的腐臭味。
陈灵希闭上眼，运转《万魔噬天诀》中基础的感应法门。
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不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充斥着各种流动的、灰暗的、令人不适的“气流”。那是沉淀在谷中不知多少岁月的怨念、死气、地脉秽气……它们无处不在，缓缓流淌，寻常修士避之不及，甚至长时间接触会损伤道基、侵蚀心神。
但此刻，陈灵希胸口的魔种，却传来了清晰的、愉悦的悸动，仿佛饕餮见到了珍馐美味！
他尝试着，引导魔种散发出一丝微弱的吸力。
刹那间，周遭数尺内的灰黑色气流微微一滞，随后便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丝丝缕缕地朝着陈灵希汇聚而来，透过他的皮肤毛孔，渗入体内。
冰冷！阴寒！仿佛有细小的冰碴混着污血钻进血管！
陈灵希闷哼一声，身体微颤。这些负面能量驳杂狂暴，直接吸入体内颇为痛苦，且隐患不小。但魔种却来者不拒，如同无底深渊，将这些灰黑色气流尽数吞噬，碾磨，炼化，最终吐出一缕缕比之前更加精纯凝实的黑色魔气，散入他的四肢百骸。
痛苦之后，是力量的细微增长。魔种似乎壮大了一丝，体内魔气的运转也顺畅了少许。
“果然……此地怨气死气浓郁，正合我用！”陈灵希眼中幽光闪烁。他如同发现了隐秘宝藏的窃贼，开始小心地、缓慢地移动，寻找着谷中负面能量更加浓郁集中的地方。
不知不觉，他来到了乙字库附近。这座堆放宗门废弃之物的库房，在魔种的感知中，竟像是一个小型的“负面能量源”，尤其是西侧角落，那里的灰黑气流浓得几乎化不开，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阴冷波动。
陈灵希心中一动，悄然靠近。库房大门紧锁，但对现在的他而言，并非难事。他调动一缕魔气集中于指尖，那魔气竟带着强烈的侵蚀性，轻轻点在老旧的门锁机括处。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内部的铁栓竟被魔气腐蚀断裂！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陈腐霉烂的气息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更浓郁的、多种负面情绪混杂的污浊之气。
库房内一片漆黑，但对能感知能量流动的陈灵希而言，并无太大阻碍。他径直走向西侧角落，那里堆放着许多破损严重、灵性尽失甚至沾染不祥的古旧器物，以及一些不知名的兽骨残骸。
魔种的悸动在这里达到了顶峰！渴望，无比的渴望！
陈灵希目光扫过，最终落在一盏布满铜绿、灯油干涸的青铜古灯上。这古灯给他的感觉最为怪异，明明毫无灵气波动，却散发着一种直达灵魂的阴森与邪异，灯身上模糊的纹路，看久了竟让人头晕目眩。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起了古灯。
就在指尖触碰到冰凉青铜的刹那——
“嗡！”
古灯灯身猛地一震！一股远比谷中游离怨气精纯、阴寒、邪异十倍不止的漆黑气流，顺着他的手指狂涌而入！这股气流中，充满了绝望、哀嚎、疯狂的祈祷等等极端负面情绪，仿佛凝聚了无数生灵临死前的怨毒！
“呃！”陈灵希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只觉得无数充满恶意的嘶吼在脑海中炸响，冲击着他的意识！
胸口的魔种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兴奋震颤，如同饿狼扑食，疯狂吞噬着这股精纯的“养料”！魔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凝实，反馈出的魔气暴涨，强行**了那些入侵的杂乱意念，护住了陈灵希的心神。
片刻之后，古灯彻底沉寂下去，变成一件凡物，而陈灵希体内魔气奔腾，修为竟一举突破到了炼气二层！更重要的是，魔种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邪异的气息。
“这灯……有古怪！”陈灵希心有余悸，却又欣喜若狂。他放下古灯，目光灼热地扫向角落里其他几件同样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器物——一截刻着痛苦人脸的黑色木雕，一个渗着暗红污迹的陶瓮碎片，一面边缘锯齿状的破损铜镜……
这些都是“宝贝”！对他而言，提升修为的宝贝！
但他强行压下了立刻吞噬的冲动。刚才古灯的冲击让他意识到，这些器物内蕴的负面能量恐怕极为凶险，需徐徐图之。而且此地不宜久留。
他将几件感觉最特殊的器物藏到更隐蔽的角落，然后迅速退出乙字库，将门虚掩，做出未被开启过的样子。
回到破屋，天色已近黎明。
陈灵希盘膝坐在床上，内视己身。丹田处，魔种已有黄豆大小，漆黑深邃，缓缓旋转。体内魔气充盈，虽然总量远不及他曾经筑基期时，但其质地的凝练与那种冰冷的侵略性，却远超同层次的灵力。
“按照这个速度，若能源源不断吞噬沉渊谷和乙字库那些‘养料’，最多一月，我便能恢复相当于炼气中后期的实力……”陈灵希估算着，眼中寒光闪烁，“到那时，王洪之流，翻手可灭！”
“至于林琅，道玄宗……”他望向青云峰的方向，那里晨曦微露，仙气缭绕，“我会一步一步，爬上去。把你们欠我的，连本带利，统统拿回来！”
“第一步，便是要先在这沉渊谷，活下去，并且……清理掉一些聒噪的**。”
他想起白日里王洪那令人作呕的嘴脸和威胁。以前是虎落平阳，不得不忍。但现在……
陈灵希缓缓躺下，闭上眼睛。苍白瘦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着一丝森然的杀机。
窗外，沉渊谷的浓雾在渐亮的天空中缓缓流动，如同无数沉默的幽灵，注视着谷中这间破屋，注视着屋内那个正在悄然蜕变的少年。
远处，庶务院的晨钟，沉闷地敲响。
新的一天，也是陈灵希踏入魔道、誓要焚尽仙途的第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