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天后，钓上一条灵鱼王------------------------------------------，开了三十年。，六张桌子，每天早上十点出第一笼包子，肉馅是王姨凌晨四点起来剁的。，苏念之前吃过两次，确实好吃，但她怀疑林尘的评价标准主要是“可以赊账”。。，看到她进来，用围裙擦了擦手。“哟，苏记者。小林呢？马上到。他欠的包子钱——今天我请。”苏念笑着坐下，“他钓了条鱼，打赌输了。”，然后露出一个“活久见”的表情：“他钓上鱼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尘推门进来。，手里拎着鱼护。，走到苏念对面坐下。“来了。鱼呢？”
“门口。”
苏念起身去看。
鱼护里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身上的银色灵光在暗处反而更明显。
近距离看，鳞片排列整齐致密，鱼眼清澈透亮，不像是河里野生的，倒像是从灵兽养殖场跑出来的。
“D级？”她问。
“差不多。”
王姨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咂咂嘴：“这鱼好。灵气足，肉肯定嫩。小林，这鱼卖不卖？”
“不卖。请客的。”林尘指了指苏念，“她付包子钱。”
“行行行，你们先坐。”王姨转身去拿包子。
苏念回到座位上，把手机录音打开放在桌上。
这是她的职业习惯，采访必须录音，回头整理方便。
林尘看到了，没说什么。
“所以，”苏念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专访开始？”
“先吃包子。”
“边吃边聊。”
王姨端上来两屉包子，一碟醋，两碗小米粥。
林尘夹了一个，整个塞进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苏念看着他吃，没动筷子。她在等第一个问题的时机。
“你在幸福路住了多久？”
“三个月。”
“之前呢？”
“外地。”
“哪个外地？”
林尘夹了第二个包子：“很远。”
这是不想说的意思。苏念在笔记本上写：“来历存疑，拒绝回答具体地点。”她没有追问，换了个方向。
“你钓鱼多久了？”
“挺久。”
“多久？”
林尘想了想：“记不清了。”
他确实记不清了。
在修仙界，他钓过三千年。
最早是在一处无名山涧里，用树枝做竿，自己的头发做线。
那时候他刚筑基，被仇家追杀，躲进深山，靠钓鱼活了三个月。
后来修为高了，每到一处新地方，总会找片水坐一坐。
不是修炼，就是钓。钓着钓着，就成了习惯。
但这些话不能跟苏念说。
苏念看着他的表情。
说“记不清”的时候，他的眼神飘了一下，像是真的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
但问题是，他才二十三岁。二十三岁的人，能用“记不清”来形容“钓鱼多久了”？
她在笔记上写：“行为模式与年龄不符。可能隐瞒真实年龄。”
“那条龙鳞，”苏念放下笔，“到底是什么鱼？”
“不知道。”
“不知道？”
“挂鳞就跑。没看到鱼。”林尘*了口小米粥，“河水太浑。”
“鉴定师说鳞片的灵气密度是**标准的三倍以上。你钓了这么多年鱼，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偶尔。”
“偶尔是多久一次？”
“看运气。”
苏念深吸一口气。这人说话滴水不漏，每个问题都能回答，但每个答案都不提供任何有效信息。
她做了三年记者，采访过政客、企业家、灵能高手，没有人能把太极打得这么圆。
她决定换策略。
“那你教教我直播间的家人们，怎么钓鱼。”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让他看到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她刚才偷偷开了直播，但只开了画面，没开声音。
林尘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她。
“你开直播了？”
“静音的。家人们想看你怎么钓鱼。教几招就行。”
林尘想了想，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站起来。
“行。”
他走到门口，弯腰从鱼护里抓起那条鲫鱼。
鱼在他手里挣扎了两下，然后安静了。
他用另一只手指着鱼头后面的一个位置：“这是灵鱼的灵核位置。普通鱼没有，灵鱼有。D级的大概在这里。钓的时候，鱼钩尽量避开这个位置，不然鱼会拼命挣扎，容易脱钩。”
他说完，把鱼放回鱼护里。动作很轻，鱼入水的时候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苏念把镜头对准鱼护：“就这样？”
“就这样。”
“不需要灵力？”
“不需要。知道位置就行。”
苏念低头看手机。
弹幕已经在滚动了，虽然静音，但观众自发开始讨论：刚才那个手势好专业
他怎么知道灵核位置
这人绝对是高手
关注了关注了
苏姐多问问钓鱼技巧，我要学
她抬头看林尘：“你知道所有灵鱼的灵核位置？”
“常见的知道。”
“怎么知道的？”
“钓多了自然知道。”林尘坐回桌前，“还有问题吗？”
苏念看了一眼时间。采访才进行了十五分钟，她准备的问题清单还有二十多个。
但按照目前的效率，二十个问题能问出一个有效答案都算运气好。
她决定用一个更直接的问题结束今天的采访。
“最后一个问题。”
“嗯。”
“你是不是隐藏了灵力评级？”
林尘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碗放下的时候，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我确实是F级。”
“用蚯蚓钓龙鳞的F级？”
“运气好。”他站起来，把空碗放到收餐台上，对王姨说，“包子钱她付。我欠的先记着。”
“又记着！”王姨一拍案板，“你这都欠到年底了！”
“年底一定还。”
林尘拎起鱼护，推门走了。
人字拖踢**踏的声音渐渐远去。
苏念坐在桌前，看着录音还在走的手机，忽然笑了。
她关掉录音，在笔记本上写了最后一行字：
“毫无疑问，他在撒谎。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知道怎么让鱼自己上钩。”
她合上笔记本，付了包子钱，走出包子铺。
王姨在后面喊：“苏记者，下次再来啊！”
苏念摆摆手，朝河边走去。
她到河边的时候，林尘已经在那儿了。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把破马扎。
不一样的是，他的鱼护里已经有鱼了。而且不止一条。
苏念远远站着，没有走过去。
阳光照在河面上，浮漂纹丝不动。林尘靠在椅背上，好像睡着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在笔记本上写的那句话。
“他知道怎么让鱼自己上钩”。
这个比喻用在采访上一样合适。
她才采访了他一次，就已经主动请他吃了顿饭，还帮他付了欠王姨的包子钱。
而他付出的，只是一些“常见鱼类的灵核位置”之类的基础知识。
这些知识，对真正的钓鱼高手来说是常识，但对她和她的观众来说，是新鲜内容。
他用极低的成本，换取了她的好感和观众的追捧。
这不是一个F级能做到的事。
苏念打开手机，点进自己的直播间。静音直播已经关了，但回放还在。
她看了一下回放数据——观看人数比她平时直播多了三倍。
弹幕里除了讨论钓鱼技巧，更多的是在问同一个问题：
这人到底是谁？
苏念输入了一行字，然后删掉。又输入，又删掉。最后她发了一条动态：
“他叫林尘。我邻居。其他的，还在挖。”
发完动态，她抬头看了一眼河边的背影。
人字拖，白T恤，破马扎。
看起来就是这条街上最普通的一个人。但苏念知道，她找到了*****。
接下来的问题只有一个——怎么让他开口。
她打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画了一个钓鱼的简笔画。鱼钩上挂着一条鱼，旁边写着四个字：
“不能着急。”
然后她转身往回走。
路过王姨包子铺的时候，王姨正在收蒸笼。
看到她，王姨探出头来：“苏记者，小林跟你说他什么时候还钱了吗？”
苏念笑着摇头。
“这个死小子，”王姨嘟囔着，把蒸笼搬进店里，语气却带着笑意，“回头我得找他好好谈谈。”
“王姨，”苏念忽然问，“您觉得林尘是什么样的人？”
王姨停下脚步，想了想。
“懒。穷。爱钓鱼。不务正业。”
她顿了一下，又说，“但是好孩子。我这店开了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有的人穿得人模狗样，吃完不给钱。小林是赊账，但他记着。每次都记着。上个月我腰疼，他给我捏了两下，第二天腰就不疼了。问他怎么弄的，他说是钓鱼练的手劲。”
“钓鱼练手劲？”
“反正我是不信。”
王姨擦了擦手，忽然压低声音，“苏记者，我跟你说，这孩子肯定有故事。他不说，你也别硬问。时间长了，自然就知道了。”
苏念点头。
回到家，她把龙鳞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灯光下，鳞片的灵光依然平稳流淌。她拿出手机，给鉴定师发了条消息：
“如果一个人，知道所有灵鱼的灵核位置，知道怎么用最低成本让鱼自己上钩，对灵兽解剖学比专业鉴定师还熟，但他跟你说是F级，你信吗？”
鉴定师回复得很快：“你说的是林尘？”
苏念看着屏幕，打了一行字：
“你怎么知道？”
“因为现在全网都在扒他。苏姐，你邻居要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