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念的赌约------------------------------------------，把龙鳞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十分钟。，灵光流动的频率很稳定，没有任何衰减的迹象。，找到上个月专访那位灵能鉴定师时记下的数据——**灵兽的鳞片，灵气密度大约是普通灵物的三百到五百倍，半衰期超过一百年。，发给那位鉴定师。，电话响了。“苏记者，这东西你从哪弄的？河边捡的。什么级别？不确定。仪器检测不出来。”，“但灵气密度是**标准的三倍以上。你确定是‘捡’的？算是吧。别人送的。”。“送你鳞片的那个人，”鉴定师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最好多采访一下。”，苏念把龙鳞翻过来覆过去又看了两遍。，点进今天的直播回放。弹幕量比她平时的直播多了二十倍。
她把进度条拖到林尘提竿的那一段，反复看了三遍。
动作很慢，很随意，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迹象。
鱼竿是超市货，鱼线是最普通的尼龙线，鱼饵是蚯蚓。
装备加起来不到五十块钱。钓上来的是价值无法估量的灵兽鳞片。
“运气好。”
骗鬼呢。
苏念合上电脑，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职业本能已经拉满了警报——这人身上绝对有料。
一个连灵力评级都没过的人，不可能用蚯蚓钓上灵兽鳞片。
要么他隐藏了实力，要么他身上有更深的秘密。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是大新闻。
问题是，这人不好接近。
她在楼道里碰见他好几次，每次点头打招呼，他都只是淡淡回一句，然后拎着鱼竿就走了。
表情永远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值得他紧张。
苏念想了想，打开手机，找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小李，帮我查个人。幸福路小区3号楼407的住户，叫林尘。基本信息就行。”
十五分钟后，一份简短的资料发到她手机上。
林尘，男，二十三岁，天文系毕业，无业。
三个月前做的灵能者评级，F级。
没有犯罪记录，没有灵能者公会注册信息，没有参加过任何灵能培训课程。
社会关系极简，唯一常去的地方是幸福河边的钓鱼点和王姨包子铺。
F级。
苏念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一个F级，用蚯蚓钓上了鉴定师都无法定级的灵兽鳞片。
她关掉手机，重新打开直播回放，截了几**尘的图。
一张是他提竿的瞬间，手腕的弧度很自然。
一张是他把鳞片递过来时的表情，眼神平静得不像刚创造了奇迹。
还有一张是他离开时的背影，马扎夹在腋下，人字拖踢**踏，跟整件事的离谱程度形成鲜明反差。
她把这些截图发到一个同行的群里。
“有人认识这个人吗？坐标幸福路。”
群里立刻热闹起来。
这不是你直播里那个空钩钓龙鳞的哥们儿吗
F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姐你是不是接了剧本
鉴定报告呢？鳞片的鉴定报告发出来
苏念回复：“鉴定师说灵气密度是**标准的三倍。”
群炸了。
**三倍？？？那至少是S级灵兽的鳞片
全球S级灵兽加起来不超过十只
这人到底是谁
建议苏姐继续深挖，绝对大料
苏念看着群里的讨论，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第二天一早，她七点就起来了。
洗漱完，换上一身轻便的运动装，出门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一下隔壁407的动静。
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她下楼，直奔幸福河边。
果然，林尘在。
还是昨天的位置，还是那把破马扎，还是那根三十五块钱的鱼竿。
浮漂一动不动地立在水面上。
他本人半躺在马扎上，眼睛眯着，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苏念没有带**杆。今天不直播，她要单独聊。
她走过去，在林尘旁边蹲下来。
“又空军呢？”
林尘睁开一只眼，看到她，又闭上了。
“才来半小时。”
“半小时还不够？昨天你也是来了一个小时。”苏念看了看他的鱼护——空的，和昨天一模一样，“这样，我跟你打个赌。”
林尘没睁眼。
“三天。三天之内，你如果能在这条河里钓上来一条鱼——随便什么鱼——我请你吃饭。钓不上来，你接受我专访。无条件，不限时，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林尘终于睁开另一只眼，看了她一眼。
“吃饭？”
“对。”
“哪家？”
苏念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人的关注点在这里。
“你定。”
林尘想了想：“王姨包子铺。她家包子不错，四个**子。”
苏念差点噎住。四个包子。她策划了一晚上的深挖计划，赌注是一顿饭，而这人惦记的是四个包子。
“成交。”
苏念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三天。今天是第一天。”
林尘没说话，继续闭眼晒太阳。浮漂依然纹丝不动。
苏念没有走。
她在旁边的花坛沿上坐下来，掏出手机记录。
时间、地点、天气、水温、鱼竿品牌、鱼饵种类——职业习惯。
她一边记一边观察林尘。这人钓鱼的方式很特别，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很浅，像是在睡觉，又像是在入定。
河风吹过来，吹动他T恤的下摆。他没有任何反应。
苏念在笔记上写：“专注力极高。情绪极度稳定。可能是修炼过精神力相关的功法。”
想了想，又把“可能”两个字划掉，改成“大概率”。
第一个半天，林尘空军。
苏念中午去王姨包子铺买了两个包子，顺便打听。
“王姨，那个林尘，经常来您这儿买包子？”
王姨正在揉面，头也不抬：“买？他那是赊！欠我包子钱不是一天两天了。上个月欠了四十六，这个月又欠了二十。我跟他说找个正经工作，他说钓鱼就是正经营生。你说气不气？”
“他钓鱼厉害吗？”
王姨停下手里的活，看了苏念一眼：“你是记者吧？”
苏念点头。
“那你去采访采访他。他到底什么时候还钱？”
苏念笑着应了，但没有走。她咬了一口包子，又问：“他住这儿多久了？”
“三四个月吧。以前没见过，突然就搬来了。”
王姨擦了擦手，“人倒是挺好，就是太懒。天天钓鱼，也不上班。我问他家里是干什么的，他说没什么家人。孤儿一个，怪可怜的。”
孤儿。
三个月前突然出现。
F级评级。用蚯蚓钓龙鳞。
苏念在笔记上加了三个字：“身份存疑。”
下午，林尘继续空军。
苏念坐在花坛上，一边用手机处理其他稿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观察。
林尘换了两次鱼饵，都是蚯蚓。
他换饵的动作很娴熟，三秒之内就能完成穿饵、打结、抛竿的全过程。
但鱼就是不上钩。
旁边的遮阳帽老兄又钓了一条，这次是一条带红光的小草鱼，E级灵鱼。
老兄特意朝林尘这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优越感。
林尘没看他。
苏念在笔记上写：“对他人评价完全免疫。心理素质极强。不像普通人。”
黄昏的时候，苏念先走了。她还有一篇稿子要交。走之前她对林尘说：“还剩两天。”
林尘嗯了一声，连眼睛都没睁。
第二天，林尘依然空军。
苏念来得晚了一点，到河边的时候，林尘已经在那儿了。
她注意到他换了位置，从原来的树荫下换到了一棵柳树旁边。
那个位置的水更浑，按理说鱼更少。
但林尘似乎不在乎，依旧是那副快要睡着的姿态。
“为什么换位置？”苏念问。
“太阳方向变了。原来那边晃眼。”
“不怕这边鱼更少？”
“都一样。”
“什么意思？”
林尘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好像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钓鱼又不是为了鱼。”
苏念愣住了。
她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这句话，然后打了个星号。
这可能是她这一天最大的收获。
傍晚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林尘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鱼竿的影子倒映在水面上，浮漂依然没有动。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这人钓不上来才是正常的。他好像根本不在乎上不上钩。
第三天。
苏念到河边的时候，林尘还没来。她先看到了昨天那个遮阳帽老兄，正在收拾装备，一脸兴奋。
鱼护里有七八条鱼，其中两条明显带着灵光。
“今天收获不错啊。”苏念搭话。
“还行！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鱼特别好钓。我刚才有一条差点跑了，结果自己往我这边游。”老兄笑得合不拢嘴，“这条河今天鱼情疯了。”
苏念看了看河面。
水还是昨天的水，但她隐约感觉到，水面之下有一股说不清的气息在流动。
林尘来了。
还是人字拖，还是破马扎，还是三十五块钱的鱼竿。
和前两天唯一的区别是，他今天带了杯豆浆。
“最后一天。”苏念提醒他。
“嗯。”
“紧张吗？”
林尘*了口豆浆：“还行。”
他坐下来，挂上蚯蚓，抛竿。浮漂在水面上晃了两下，然后稳稳立住。
苏念在花坛沿上坐下来，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这个决定性的一天。
她已经想好了专访的问题——他的来历、他的真实实力、那片龙鳞的来龙去脉、他为什么明明这么强却装成一个F级——
浮漂猛地一沉。
不是轻微的晃动，是直接往下拽，力道大到鱼竿都弯了。
林尘握住鱼竿，手腕轻轻一抬。鱼线从水里拉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鱼钩上挂着一条鱼。
巴掌大的鲫鱼，身上带着淡淡的银色灵光，至少是D级。
林尘把鱼取下来，放进鱼护。然后回头看了苏念一眼，表情很平静。
“你输了。”
苏念张了张嘴，看着那条活蹦乱跳的灵鲫，再看看林尘那根四十块钱的鱼竿和剩半杯的豆浆，脑子里准备好的采访提纲全部乱掉了。
她深吸一口气，合上笔记本。
“行。王姨包子铺。什么时候？”
“今天中午。她家**子最好，早上十点出炉。”
“你怎么知道？”
林尘收起鱼竿，提着鱼护站起来：“因为每天早上十点我在她店里赊包子。走了。”
他踢**踏地沿着河岸走了。苏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低头笑了。
这个人，一定有秘密。而且这个秘密，比她想得还要大。
她打开手机，翻出刚才**的林尘提竿瞬间的照片。
画面定格在他的手腕上——力道很轻，角度很巧，用的不是蛮力，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巧劲。
那一刻，水面下的所有灵鱼都在躁动，但这一条，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自己咬上了钩。
苏念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在采访笔记的封面上，写下了四个字：
“一定要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