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归路------------------------------------------，何洁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才终于慢慢抬起头。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她用手背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指尖却止不住地颤抖着，点开了和父亲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她想像往常那样问一句“妈今天怎么样了”，又怕父亲反过来追问她的近况。她没办法说实话，也不想再编更多的谎言。最终，她只是用力咬住嘴唇，敲下了一行字："爸，钱明天就能到。你和妈别担心，我找到稳定工作了，以后会好的。"，轻飘飘的一声响，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她胸口。她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又一次无声地哭了起来。，哭声里没有了之前的委屈和无助，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决绝，沉甸甸的，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何洁几乎整夜没合眼。眼睛哭得红肿，她就那么蜷在沙发上，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脑子里却乱成一团——一会儿是医院里母亲苍白的脸，一会儿是林浩在电话里描述的那份高薪工作，一会儿又是新闻里、短视频里那些关于缅北的可怕传闻。，搅得她心慌。她不敢深想，一想就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母亲的病等不起，家里的债拖不起，而她，也再也拿不出别的办法了。，她终于从沙发上爬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几件换洗的衣物，***，还有一些零碎的必需品。，里面空空荡荡的，就像她此刻的人生——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分量，也不知道要被风吹到哪里去。，是林浩发来的消息："钱转过去了，机票也订好了。后天一早出发，有人带你。"，银行入账的提醒跳了出来。何洁看着那串数字，眼眶又红了。她没有犹豫，把钱全部转给了父亲，又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爸，给妈治病。别担心我，我在这边一切都好。"她怕父亲多问，怕自己一开口就绷不住，所以故意把话说得又急又短，像是晚一秒就会露馅。："收到了。你在外边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何洁却蹲在墙角，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把手机攥得紧紧的，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笔钱，不是薪水，不是预支，是她用往后的日子换来的。至于往后是什么样的日子，她不敢想，也不敢问。
她坐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慢慢打量着这间逼仄的出租屋。墙皮有些剥落了，窗户关不严实，风一吹就吱呀作响。这里虽然简陋，却是她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落脚点。这一走，还能不能回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她更不知道。
林浩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行李收拾好了？明天我让人去接你。到了那边好好干，不会亏待你的。对了，过去之后可能要培训几天，很简单，别紧张，听话照做就行。”
何洁握着手机，心里微微一顿。培训？什么工作需要跑到缅北去培训？她张了张嘴，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事到如今，问再多又有什么用呢？她早就不是那个可以挑三拣四、问东问西的人了。她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阳光穿过那扇破旧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点点暖意。可那点暖意怎么也渗不进心里去，心底的那片寒凉，沉甸甸的，像是结了冰。
她低下头，轻轻**着行李箱的把手，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妈，你一定要好起来。不管那边是什么样子，我都认了。”
窗外，天光大亮。前路是光明还是深渊，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只能硬着头皮，一步一步走下去。没有退路，也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