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什么？"
宋砚辞想了想，"结果。这套设计最难的不是视觉效果，是内部的结构支撑。普通设计师做不出这种廓形，面料会塌。但这套的结构力学非常精准，每一根线条都卡在力的平衡点上。秦朗他们这次确实突破了。"
结构力学。力的平衡点。
他甚至能说出这些词。
但他不知道，这些结构是怎么来的。
他不知道，为了让那件白色立领的廓形在肩线和腰线之间形成完美的张力曲线，我把我的左肩趴到抬不起来。
他也不知道，那根他口中的"力的平衡点"，我在废稿里已经悄悄抽掉了。
没有那根线，三分钟之内，他口中的"突破"就会变成一场公开的笑话。
我关掉电视，站起来走进厨房，给他们泡了两杯茶端进去。
宋砚辞接过茶，没有看我。
江婉宁接过茶，看了我一眼，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我退出书房，带上门。
九月中旬，锦辞集团内部举办了一场小型预览会，邀请了公司的核心管理层和几位重要的投资人提前观看秋冬高定系列的设计方案。
宋砚辞没有带我参加。
他甚至没有告诉我有这场活动。
我是从陶然那里听说的。陶然有一个朋友在锦辞集团的公关部门做事，给她发了几张现场照片。
照片上，江婉宁站在展示台前面，身后是一排打印放大的设计效果图。她穿着一身白色西装，长发披肩，对着一群人侃侃而谈。
"这套系列的灵感来源是我在欧洲游学期间看到的一幅东方画作。那幅画让我想到了我们东方文化中独有的含蓄美学。"
她在讲灵感来源。
她甚至编了一个灵感来源。
而那个真正的灵感来源，一九**年的白缎嫁衣，此刻正锁在我老家一个生了锈的樟木箱子里。
陶然把照片一张一张发给我看，每发一张配一句话。
"你看看她那个表情，跟真的似的。"
"在场的人都信了，还有人鼓掌。"
"秦朗站在角落里，脸色不太好看。但是没吱声。"
最后一张照片是宋砚辞和江婉宁的合影。他站在她右边，左手搭在她肩膀上，两个人都面带微笑地看着镜头。
照片下面是锦辞集团公关部发的内部通稿标题，"新锐设计师江婉宁携手锦辞，即将征战国际时装周"。
新锐设计师。
五个字。
从来没有拿过画笔的人，因为一纸署名协议，就变成了新锐设计师。
我把手机放下，拿起菜刀继续切土豆。
陶然在电话那头急得跳脚，"沈若晚你到底什么时候发作？你再不出手我替你出手了，我去把那些稿子的原始文件公开！"
"你手上没有原始文件。"
"我可以想办法找到。"
"不用。"我把土豆切成均匀的丝，每一根都一样粗细，"时候没到。"
"你等什么？等她穿着你的设计走上秀场风光无限？"
"对，就是等这个。"
陶然沉默了。
"你这个人，"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话，"比我想象的狠。"
我没有回应。
切好的土豆丝泡在水里，白生生的，像蚕丝。
九月下旬发生了一件事。
锦辞集团举办了秋季商业活动，宋砚辞带着江婉宁出席。
我没有被邀请。
但活动结束之后的晚宴上，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陶然的那个公关部朋友把经过讲给了陶然听。
晚宴上，有一位在圈子里颇有资历的老裁缝师傅，姓霍。霍老今年七十三岁，做了五十年的高定手工活，是国内少数能做全手工刺绣定制的老匠人之一。他跟锦辞有过几次合作，宋砚辞一直很敬重他。
那天晚宴，宋砚辞特意把江婉宁介绍给了霍老。
"霍老，这位是江婉宁，我们这次秋冬大秀的设计师。这套系列就是她的作品。"
霍老端着酒杯，看了江婉宁一眼。
江婉宁赶紧伸出手来，"霍老师你好，久仰大名。"
霍老没有握她的手。
他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走到旁边展示台上摆着的一份设计效果图前面，弯下腰，几乎把脸凑到了画面上。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摘下眼镜，转过身来，什么也没说。
宋砚辞觉得气氛有些奇怪，"霍老，您觉得这套设计怎么样？"
霍老重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