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分，展开铺在桌上。
"所有材料。三年份的。一页没少。"
贺明站在原地，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来回转了两圈，转头看了赵勇一眼。
赵勇没看他。
赵勇盯着那个蓝色文件夹。
他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变多了，而是另一种东西冒了上来。
警觉。
"这些东西，"他的声音慢了下来，"谁让你查的？"
"我自己查的。"
"什么时候的事？"
"入职第一年就开始了。"
赵勇的眼皮跳了一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法务小杨缩在贺明身后，笔记本都忘了打开，手指头在裤管上无意识地擦着汗。
赵勇的脑子转得很快。
他在公司摸爬滚打十五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知道这些证据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辞退刘丽这么简单。
报销造假的审批人是谁？是他。
人事**走的谁的关系？是他。
如果这些东西全部爆出来——
他的嘴角收紧了。
"陈总。"
他的语气突然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长辈口吻"，也不是暴怒的施压，而是一种更加老练的、带着谈判意味的平缓。
"你我之间，没必要搞得这么僵。"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扣子解开一颗，后背靠上去。
"刘丽的事，她确实有做得不妥的地方，这我承认。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怀着孩子，你这么一搞，传出去外面怎么看咱们公司？"
他的手指交叉放在桌上，姿态放得很低。
但眼睛里的东西没变。
我看着他。
"赵总，您说的传出去，传给谁？"
他顿了一下。
"当然是**——"
"刘丽的老公知道孩子是谁的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一个正在膨胀的气球。
赵勇的呼吸顿了整整一拍。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
手指头从交叉的姿势慢慢收紧，指节间的皮肤绷出了白色。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抿了一口，"就是觉得，您比我更不想把事情闹大才对。"
赵勇盯着我看了五秒。
他的脸上划过了至少三种表情——惊、怒、忍。
最后一种赢了。
他站起来。
"陈瑾行，你以为拿着这些东西就能怎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把这个公司交到你手上的时候，你还是个毛头小子。这三年要不是我帮你撑着，你以为公司还能转得动？"
"是啊。"我点头，"辛苦了。"
他的肩膀僵了一瞬。
他没想到我会顺着说。
"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他的眼睛眯起来，像是找回了一点主动权，"刘丽的事，收回去。大家关起门来把问题解决了，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也省事。"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顿住了。
回过头。
"要是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他没说完。
因为我开口了。
"赵总。"
他回头看我。
我翻过蓝色文件夹的后半部分。
几页纸上的标题很清楚。
赵勇——关联交易清单。
金*地产项目居间费2300万。
恒宇建材采购回扣870万。
员工宿舍装修工程外包差价410万。
每一项后面都附着银行流水截图、合同复印件和第三方审计意见。
"金*项目那两千三百万的居间费，**对不对得上？"
赵勇的脚步钉在了地上。
他的后背对着我，可以看到他的肩胛骨在西装布料下面收紧了。
"您先考虑考虑。"
我合上文件夹。
"不急。"
他没转身。
站了四秒。
走了。
贺明跟着出去了，经过我桌子的时候，脚步快得像是地板烫脚。
法务小杨是最后一个出去的。他经过门口的时候，腿绊了一下门槛，整个人踉跄了一步，差点把文件夹甩出去。
门关上了。
我靠回椅子上，吐了一口气。
手机又响了。
裴盛的微信。
"听你助理说了。你终于动手了？"
我回了一个字："嗯。"
三秒后。
"我把航班改了。原来明天的飞机。现在三小时后落地。"
又一条："你提前把所有证据材料电子版发我一份。劳动仲裁的应对方案、股权结构的最新版、还有赵勇那边的关联交易清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