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助学金，眼红呗。"
"穿人家旧衣服也有错？吃饱了撑的。"
霍临听见了。
他没有辩解的习惯。
上一次辩解是小学三年级，他告诉老师午饭钱被隔壁班的胖子抢了，老师问胖子，胖子说没有，老师又问霍临有没有证据，他没有。最后老师让他们"各退一步"，胖子一步没退，他退了一整个学期的午饭钱。
从那以后他就不怎么辩解了。
但今天——
他又数到了十。
霍临掏出手机，动作很慢，因为手机屏幕碎了一个角，左下方的触控不太灵敏，得斜着戳。
他打开了一个APP。
不是银行APP，是学校的"一**"消费记录。
"老师，可以借一下投影仪吗？"
赵国栋愣了愣："你要干什么？"
"看看食堂打卡记录。"
台上的马天赐眼皮跳了一下。
微小的，几乎不存在的跳动。
但霍临看见了。他叠了三个月的衣服，跟各种客人打过交道，最擅长的事情不是叠衣服，是看人脸色。有些客人进店的时候笑着说"随便看看"，眼皮跳了一下——这种人最后一定会挑最贵的那件，然后砍价砍到你怀疑人生。
赵国栋犹豫了两秒，旁边的年轻女评委推了推他胳膊，低声说了句什么。
赵国栋叹了口气，摆摆手："把数据线给他。"
霍临走到讲台边上，插上数据线。他的手机壳是免费领的那种塑料壳，上面印着"恭喜您成为第888888位幸运用户"，已经发黄了。
投影仪亮了。
三百号人的目光全部锁定在幕布上。
屏幕上先出现的是霍临自己的一**消费记录。
9月1日：白米饭 0.5元
9月1日：免费汤
9月2日：白米饭 0.5元
9月2日：免费汤
9月3日：白米饭 0.5元
9月3日：素炒白菜 3元
9月3日：免费汤
整整两页，全是白米饭加免费汤，偶尔蹦出一道素炒白菜，像荒漠里的一棵仙人掌，孤独而倔强。
最贵的一顿——9月17日，红烧茄子，4.5元。
那天是霍临的生日。
台下安静了。
那种安静跟刚才马天赐**时的安静不一样。
刚才的安静是感动。
现在的安静是——不知道说什么。
赵国栋的手指停在桌面上，不敲了。
霍临把页面切到了另一个界面。
"这是马天赐同学的一**消费记录。"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学校的消费记录是公开透明的，每个学生都能查，只要输入学号。"
马天赐的手指攥紧了麦克风。指关节发白。
屏幕上，马天赐的消费记录铺开——
东区第二食堂的记录确实有。
但仔细一看。
9月1日至9月30日，东区第二食堂消费记录：0次。
10月1日至10月31日：0次。
11月1日至11月30日：1次。
一次。
整整三个月，在东区第二食堂吃了一顿饭。
但他PPT里那张截图，密密麻麻的"素炒土豆丝3.5元"，日期排得整整齐齐，从九月排到了十一月。
霍临没有说话。
他不需要说。
投影仪上的数据比任何语言都清楚。
台下开始有细碎的声音了。
"等一下……"
"记录对不上啊。"
"他PPT上那个截图……是PS的？"
前排短发女生的泪痕还没干，嘴巴张着，一副被人从感动的巅峰一脚踹进现实的深渊的表情。
马天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笑了，还是那种很得体的笑："可能是系统*UG。学校的一**系统经常出问题的，大家应该都知道——"
"马天赐同学。"
霍临打断了他。
这是霍临今天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
"你的一**在校外的刷卡记录，要不要也看一下？"
马天赐的笑容终于裂了。
像一面镜子，从中间开始，细纹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霍临切换了页面。
马天赐的校园卡绑定了校外消费通道——这个功能大部分学生都开过，因为学校跟周边商户有合作，用校园卡消费打九折。
屏幕上：
9月3日：�的矢日料 128元
9月5日：鑫海汇海鲜自助 198元
9月8日：鹿角巷奶茶 32元
9月8日：鑫海汇海鲜自助 198元
9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