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空位了。而且他发现自己不需要走到***去。
他站在过道里，三百号人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像聚光灯。
赵国栋推了推眼镜："同学，你是哪个班的？有什么想说的？"
霍临张了张嘴。
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他准备好了要说话，但没准备好说什么。
他性格就是这样——先行动，后思考。数到十秒确认了"要做"，但"怎么做"从来不在十秒内的思考范围。
全场等着他开口。
马天赐在台上，表情已经从微怔变成了微笑，那种"没关系你说吧我很坦然"的微笑。
霍临看了他一眼。
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高等数学》。
他把书翻到了夹着***的那一页——卡上的余额他不用看也知道，6.1元——然后把***抽了出来。
"老师。"
他开口了，声音干巴巴的，像缺了水的嗓子。
"这张***里有六块一毛钱。是我全部的钱。"
阶梯教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赵国栋的笑容凝固了一秒。
"我上个月也是六块。多的一毛捐了蚂蚁森林。"
没人笑。
全场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霍临把***揣回书里，抬头看向***的马天赐。
"我不是来抢助学金的。"
他顿了顿。
"我就是想问一个问题。"
他的手指向马天赐的脚。
"那双鞋，Golden Goose，限量联名款，官网价格四千三。"
手指上移，指向马天赐的腰间。
"那条皮带，没有logo，但扣头是黄铜手工打磨的，*ottega Veneta，去年的款，六千二。"
手指再上移，指向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
"那件衬衫，*ur*erry，2024秋冬基础款。袖口的线头不是穿旧了，是设计师故意做的手工抽纱。我在商场叠过三个月的衣服，叠过一百多件这个款。"
他的手放下了。
"四千八。"
全场彻底没声了。
马天赐脸上的微笑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定格在那里。
霍临说完了。
他觉得自己的日均发言量已经严重超标，于是闭上嘴，站在过道里，手里攥着那本狗啃过的《高等数学》，低着头，鞋底朝外翻着，露出502胶水干涸后的白色痕迹。
寂静持续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前排那个最先哭的短发女生，慢慢地、慢慢地，把头转向了台上的马天赐。
她的眼泪还没干。
但眼神变了。
2
马天赐的脸在三秒内完成了一整套表情管理。
第一秒：笑容凝固。
第二秒：眉毛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第三秒：嘴角重新弯起来，弯出一个弧度更大、更真诚的笑。
"这位同学。"
他对着麦克风，声音稳得像播音主持。
"我能理解你的质疑。"
马天赐抬手，指了指自己脚上的鞋："这双鞋，确实看起来不便宜。但它是我表哥淘汰下来给我的，他在上海工作，工资高，穿旧了就给我。"
又指了指腰间的皮带："这个也是表哥给的。他知道我在大学里条件不好，经常把**的东西寄给我。"
最后捏了捏衬衫的领口，语气更柔了："这件衬衫，我不知道什么*ur*erry不*ur*erry的，反正我穿着挺暖和的。如果真是四千八的衣服，那只能说我表哥对我是真的好。"
完美。
滴水不漏。
台下有人开始点头了。
"也是，可能就是别人给的旧衣服嘛。"
"穷人家的孩子哪知道什么牌子。"
"就是就是，人家都说了是表哥给的。"
风向在转。
赵国栋的表情从凝固变成了皱眉，他看了看台上的马天赐，又看了看站在过道里的霍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位同学，"赵国栋对霍临说，"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霍临。机电院，自动化2201。"
赵国栋翻了翻手边的名单："你也报了这次答辩？"
"没有。"
赵国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没报名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
"看看？"赵国栋的嗓门抬高了一度，"看看就看看，你站起来质疑别人穿什么衣服，这合适吗？"
台下已经有人在嘀咕了。
"搞不好就是嫉妒人家。"
"一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