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没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票子丢在我床上。
"一百？"我看着那张钱，喘着粗气。
"嫌少？"他终于抬了一下眼皮，"那跟你说个事儿呗。我爸新谈了个项目，跟城南那片旧改有关系，投标书上写的预算……"
他开始吹。
我坐在床沿上，擦着汗，听得认真。
他以为我是为了那一百块钱才认真的。
他不知道我在听什么。
城南旧改。预算八千万。钢材用量是总造价的百分之十二。经销商拿货走的是赊账，账期九十天。
这些东西，比一百块钱值钱多了。
大二那年发生了一件事，把事情往前推了一大步。
十一月份，学校办美食节。
各个社团和班级摆摊，卖吃的喝的，赚的钱捐给山区小学。
顾衍当然不参加。他掏了两千块"赞助费"，让**代他写了个名字。
我报名了。
摊位费五十块，从我的铁皮盒子里掏的。
我做的是炒饭。
没什么花头，就是最普通的***。
但我妈教过我一个诀窍——猪油。
用猪油炒饭，米粒裹上一层油光，蛋花碎成金色的碎片，颠勺的时候满操场都是香味。
我的摊位排了二十分钟的队。
一份***五块钱。
那天下午，我卖了一百八十三份。
收摊的时候我在数钱，手指头被油粘得黏糊糊的，钞票一张一张往桌上摞。
九百一十五块。
减去摊位费和材料费，净赚六百二。
那是我第一次靠自己赚到这么多钱。
是我弯腰喊"衍哥"三次的收入。
但不用弯腰。
不用喊。
不用当着四十个人的面喊"我是大傻子"。
我站在操场上，围裙上全是油渍，头发被灶火烤得卷了边，手里攥着一沓零钱。
风吹过来，带着隔壁摊位烤肠的味道，混着操场草坪的泥土气。
我咧开嘴笑了。
跟平时冲顾衍笑的不一样。
这次是真的在笑。
六百二。不用叫爹的六百二。***值。
那天晚上回宿舍，我在铁皮盒子的本子后面，新开了一页。
标题不是"记债"了。
蓝色圆珠笔，写了两个字：
"学费。"
下面列的不是顾衍给我多少钱——
是他饭局上吹过的每一个商业细节。
钢材进货渠道。经销商管理模式。账期规则。利润率计算方式。甲方关系维护。
还有一条，我用红笔画了重点：
"炒饭，可以赚钱。"
第三章
大二下学期，顾衍解锁了新玩法。
他谈了个女朋友。
林晚——隔壁学院的院花，走路带风，马尾辫甩得像鞭子。
顾衍追她追了两个月，砸了少说三万块——名牌包、演唱会前排、米其林餐厅，能花钱解决的环节他从不动脑子。
追到手之后，他需要一个人在女朋友面前衬托他有多"仗义"。
这个人当然是我。
三月份，他带林晚来宿舍。
"辞儿，给我女朋友表演个节目呗。"
林晚坐在他床沿上，拿着手机在录像。
"表演什么？"
"就上次那个，学**走路。"
我蹲下来，撅着**，两只手缩在胸前，一摇一摆地从门口走到阳台。
"嘎嘎嘎——"
林晚笑得手机差点掉地上。
顾衍把三百块钱拍在桌上，指着我对林晚说："看，这就是我养的活宝。"
养的。
活宝。
三百块钱。
周起在上铺装睡，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两只耳朵。耳尖通红。
方然不在宿舍。他最近很少回宿舍了。
我笑嘻嘻地把钱揣进口袋。
"谢谢衍哥！嫂子好！"
这视频你可得保存好了。以后有用的。
这学期他吹牛的内容升级了。
因为要在林晚面前显摆，他开始聊更核心的东西——**怎么搞定**关系，哪个局的谁是他家"朋友"，逢年过节送什么。
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飘来飘去。
但他从来没防过我。
我是"活宝"。活宝不需要防。
活宝听不懂这些。
活宝只会学**走路。
对吧？
四月份出了一件事。
顾衍让我去帮他取一个"重要包裹"。
我到了快递点一看——是一箱高仿鞋。
莆田货。
从鞋盒到鞋标，仿得跟真的一模一样。
顾衍穿的"限量版"，一半是真的，一半是高仿。
他把真鞋放家里收藏，高仿穿出来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