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管这叫暂时？"
"你不了解情况，"他的声音压低了一点，脸上挂着一种练了很多遍的笑，"公司压力大，资金一直周转不开，我是想照顾好他们，但确实力不从心。你刚出来，很多事不清楚——"
"那老爸的腿呢？"
贺诚的笑容顿了顿。
"爸的腿没大事，社区诊所看过了——"
"社区诊所拍个片子就算看了？他走路一瘸一拐，你看不见？"
"我每个月都回去看——"
"上个月呢？"
"……上上个月。"
"上上个月呢？"
贺诚不说话了。
他看了我一眼，那种心虚被刺破以后的恼羞成怒开始浮上脸。
他扯了扯袖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同事听见："哥，你刚出来，有些事不了解就别乱说。我这些年也不容易，公司要打拼，家里要照顾，苏婉又——"
他顿了一下，看了苏婉一眼。
苏婉低着头，拼命盯着桌面，一动不动。
"总之，"贺诚从裤兜里掏出个信封，放在前台上，"这是两千块，你先拿着用。找个地方租个房子，慢慢来。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两千块。
十年。
他把信封推到我面前，表情像是在施舍。
旁边几个同事小声嘀咕。我听到了"坐过牢"三个字，不用看就知道那几张脸上是什么表情。
我看着那个信封，一言不发。
两千块。十年前你拍着**说的是什么来着？哥你放心蹲，出来以后我养你。按通胀算，这利息也太低了吧。
我没拿那个信封。
"贺诚，"我盯着他的眼睛，"我替你蹲了十年。那天晚上喝醉了开车的人是你，撞了人的是你。是我进了那扇门。"
他脸色变了。
"你答应我的事，一件都没做到。爸**房子你卖了，钱你花了，人你扔在城中村里捡废品。"
"你——"
"行，这些先不算。"我拿起信封，塞回他西装口袋里，"你自己留着吧。两千块不够我吃一个月的牢饭。"
我转身走向电梯。
贺诚在后面喊了一句："哥！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当初也是你自己愿意的——"
电梯门关上了。
我靠在电梯壁上，看着自己在镜面不锈钢里的倒影。
旧夹克，旧裤子，脸上的棱角比十年前硬了不少。
手在裤兜里握着那张律师名片，纸的边角已经被我捏软了。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
正对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笔挺，胸口别着"鼎盛贸易·副总"的胸牌。
他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眯起眼睛，像在确认什么。
"……贺远？"
"你认识我？"
"王老——不，那个，你先等一下。"他摸出手机翻了翻，"贺远，对的。你是王德山老先生的……"
他突然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你方便留个****吗？"
"我没有手机。"
他愣了两秒，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出土文物。
"那你下午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
"不了，"我绕过他往外走，"我还要找工作。"
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