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锤比划着，"就嘴角那么勾了一下，然后自己又按下去了。"
"你看错了吧。"
"我发誓，亲眼看到的。那个表情怎么形容呢——就像一个人第一次学会扔飞盘，扔出去了，很开心，但又怕别人觉得她幼稚。"
我没当回事。
大二那年秋天，有一次下暴雨，我忘了带伞，在教学楼门口站了半小时。
身后有人拍了我一下。
苏念，全身淋透了，手里举着一把折叠伞。
"给你。"她把伞塞进我手里。
"你自己不打？"
"我先到的。"
"你先到了为什么不打伞？"
她没回答，甩了一下头发上的水珠，转身跑进了雨里。
我看着她的背影被雨吞掉，手里的伞还没来得及撑开。
那把伞是粉色的。
跟那只拖鞋一个颜色。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扔过我东西。
变成了每天往我桌上放东西——没喝完的奶茶、吃了一半的面包、拆了封没吃的薯片。
王大锤说："她是把你当成垃圾桶了吧？"
我说："可能吧。"
但那些面包都是我喜欢的口味。
我从来没跟她说过我喜欢什么口味。
她是怎么知道的？
大四那年毕业聚会，在学校旁边的KTV。
包间里闹哄哄的，所有人都在喝酒唱歌。
苏念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喝闷酒。
她不唱歌，不说话，只喝。
一瓶，两瓶，五瓶，八瓶。
我走过去："你喝慢点。"
她抬头看我，眼睛已经对不上焦了。
"陈远舟。"
"嗯。"
"你是不是……要走了？"
"毕业了都要走的。"
她攥住我的衣袖。
指甲掐进布料里。
"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三十岁之前……你要是还没女朋友……"
"嗯？"
"就得娶我。"
酒气扑到我脸上，她的眼泪砸在我手背上。
我低头看她。她哭得像个小孩，鼻涕泡都出来了，跟大一那个下午在305教室里一模一样。
"好好好。"
"你说的。"
"嗯嗯嗯。"
"不许反悔。"
"好好好好好。"
她笑了一下。
然后趴在桌上睡着了。
第二天，她飞了北京。
没告别。
我站在宿舍阳台上，看着校门口的出租车一辆一辆开走。
兜里揣着那张粉色的折叠伞，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