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渊凝视------------------------------------------，是被雨水浸泡的。，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雨刷器疯狂地摆动着，却依然看不清前方的路。沈默叼着烟，左手搭在车窗上，手指间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沈队，前面就是案发现场了。"赵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他却毫不在意，径直朝警戒线内走去。，周围是未完工的钢筋水泥建筑，在雨夜中像一头头沉默的巨兽。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名穿着雨衣的警员正在勘查，闪光灯在雨幕中此起彼伏。"什么情况？"沈默的声音低沉，带着常年吸烟的沙哑。"死者男性，大概四十岁左右。"负责现场勘查的警员声音有些发紧，"沈队，您最好亲自看看。"，弯腰钻进警戒带。，即便是见过无数血腥场面的他，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上身**，双手合十举在胸前，头颅微微低垂，像是在虔诚地祈祷。更诡异的是，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痛苦，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安详的表情。，却无法洗去那诡异的静谧感。"死因？"沈默走近几步，蹲下身。"初步判断是窒息死亡，但具体还需要尸检。"陈法医蹲在一旁，眉头紧锁，"奇怪的是，现场非常干净，除了死者身上的雨水，几乎没有任何痕迹。"。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皮肤异常干净，就连膝盖跪在泥地上的部分，都没有明显的污渍。
就像……有人在他死后，仔细地给他清洗过身体。
"发现什么了吗？"沈默问。
"没有指纹，没有足迹，没有搏斗痕迹。"陈法医摇摇头，"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沈默站起身，环顾四周。工地周围都是废弃建筑，没有监控，最近的居民区也在一公里以外。凶手选择在这里抛尸，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的。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还没有，身上没有任何***件。"赵磊回答，"已经派人去查失踪人口了。"
沈默又蹲下身，仔细观察死者的姿势。双手合十的角度非常精准，膝盖弯曲的弧度也恰到好处，整个身体的重心稳定得不可思议。
这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摆出来的姿势。
"你说……"沈默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下巴，"这像不像是一件艺术品？"
赵磊打了个寒颤："沈队，您别吓我。"
沈默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雨水打湿了他的烟，火星渐渐熄灭。他站起身，将烟头扔进雨水中。
"把**运回局里，陈法医负责尸检。"沈默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赵磊，带人走访周围，看看有没有目击者。另外，查一下最近三个月的失踪人员，重点排查有前科的。"
"有前科？"赵磊有些不解。
沈默的目光落在死者安详的脸上："能摆出这种姿势的人，要么是在赎罪，要么是在……接受审判。"
雨还在下，冲刷着现场的一切。沈默站在雨中，看着死者祈祷的身影，一种莫名的不安感爬上心头。
这不是一起普通的**案。
直觉告诉他，这只是一个开始。
沈默回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他脱掉湿漉漉的外套，扔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冰冷的雨水让他的骨头都在发疼，三年前留下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案发现场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
祈祷的姿势，干净的现场，安详的表情……所有的一切都透着诡异。他见过太多的***，有冲动**的，有仇杀的，有谋财害命的，但像这样……将死者精心布置成艺术品的，还是第一次。
"沈队，死者身份查出来了。"赵磊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资料，"王建国，四十二岁，无业游民，有过三次**前科，去年刚出狱。"
沈默接过资料，快速翻看着。王建国的照片出现在眼前，满脸横肉，眼神猥琐，与现场那个安详祈祷的中年男人判若两人。
"**前科……"沈默手指敲击着桌面，"三名受害者呢？"
"都已经搬家了，其中一名受害者在王建国出狱后不久就**了。"赵磊的声音有些沉重。
沈默沉默了。如果凶手是在替天行道，那王建国确实死有余辜。但法外制裁从来都不是正义，无论理由多么冠冕堂皇。
"陈法医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陈法医说……尸检遇到了困难。"赵磊有些为难地说，"他让您最好过去一趟。"
沈默站起身，径直走向法医室。
法医室里灯火通明，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陈法医站在解剖台旁，眉头紧锁，看到沈默进来，只是点了点头。
"什么情况？"沈默走到解剖台前。
王建国躺在那里，脸上依然带着那诡异的安详。
"死因确实是机械性窒息。"陈法医指着死者的颈部，"但你看这里。"
沈默凑近一看，死者的颈部有一圈非常淡的勒痕，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这勒痕非常奇怪。"陈法医说，"受力均匀，宽度一致，而且没有任何搏斗造成的瘀伤。就像是……死者是自愿被勒死的。"
沈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自愿？"
"对，没有挣扎痕迹，没有抵抗伤，甚至连肌肉紧绷的痕迹都没有。"陈法医叹了口气，"这意味着死者在死亡过程中，全程都是放松的。"
这怎么可能？没有人能在被勒死的时候还能保持放松。除非……
"被下药了？"
"已经做了毒理检测，没有任何**剂或镇静剂的成分。"陈法医摇摇头，"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沈默盯着死者颈部那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勒痕，陷入了沉思。一个有过三次**前科的恶棍，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自愿被人勒死，还被摆成祈祷的姿势……
这太荒谬了。
"还有其他发现吗？"
"死者的指甲缝非常干净，连根纤维都找不到。"陈法医说，"而且你看他的皮肤，异常干净，我甚至在他身上发现了沐浴露的残留。"
沈默的心沉了下去。凶手在**王建国后，不仅给他清洗了身体，还给他修剪了指甲，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这哪里是**，这分明是在……处理一件艺术品。
"凶器呢？能判断是什么造成的勒痕吗？"
"很细的绳子，可能是钓鱼线或者钢丝，但具体材质无法确定。"陈法医摇摇头，"沈队，说实话，这个案子……我没把握。凶手的手法太专业了，专业到……不像是普通人。"
沈默沉默了。他知道陈法医的水平，能让陈法医说出"没把握"这三个字，说明这个凶手确实不简单。
"需要请外援吗？"陈法医问。
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法医室里来回踱着步，烟瘾又犯了，但这里不能抽烟，他只能强行忍着。
过了一会儿，他停下脚步："李局那边怎么说？"
"李局已经知道了，说是如果我们搞不定，可以请省厅的专家。"
沈默咬了咬牙。他向来不喜欢请外援，尤其是在这种大案要案上，这相当于承认他的能力不足。但现在的情况是，他们确实束手无策。
一个干净得不像话的现场，一具充满疑点的**，一个手法专业得可怕的凶手。
"行，请吧。"沈默终于松了口，"让省厅派最好的法医过来。"
就在这时，赵磊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沈队！又……又发现**了！"
沈默猛地抬头："什么？"
"西郊废弃工厂，又发现了一具**，和这具……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