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测谎仪炸了，大师兄麻了------------------------------------------。“砰”一声，回响在空荡荡的石室里。，两条腿悬空晃了晃，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一圈四周。。符文。刑架。。，像一口沉在水底的古井，往里看一眼就觉得脊背发凉。，悄悄往椅子里缩了缩。。，长剑，背手而立。他那双眼睛从进门起就没离开过她，盯得沈鱼头皮发紧，像一根细针，安静地扎着，不深，但扎着不拔。“说。”。，甚至算得上平静。但这种平静比破口大骂更叫人难受，像一把剑悬在头顶，嗡嗡震颤，随时会落。。“大师兄，”她抬起头，眼眶已经泛红，声音带了点哽咽，“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条蛇扑过来的时候我就吓傻了，然后……然后它就自己趴下了。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啊。”。
沈鱼的手摸进宽袖里，掏出半只烧鸡，用袖子蹭了蹭，双手捧着往前递。
“大师兄，”她嗓音软绵绵的，配上一双还挂着泪花的眼睛，“你辛苦了。下午饭了吗？”
石室里陷入了奇异的寂静。
谢无阶的目光在那半只烧鸡上停了整整两秒。
他捏剑柄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收起来。”
“哦。”沈鱼把烧鸡重新塞回袖子，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惋惜。她腹诽：浪费，浪费，这可是今早跑去南市排了半个时辰队买的。
谢无阶转身走向那面铜镜。
“问心镜，上古炼器，照心照魂，所问之事若有一字虚假，必降雷罚。”他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背宗门志，“轻则麻痹经脉，重则神识受损。”
他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坐好。”
沈鱼坐直了，抬手抹了把眼角，指节不自觉地攥紧椅背。
问心镜的镜面亮起来。不是寻常灵光的暖色，是沉甸甸的青白，像要落雨前压低的天色。一道道符文从镜缘蜿蜒爬出，在石室里悄无声息地浮游，落在沈鱼身上，她觉得背脊一凉，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攥住了。
谢无阶站定。
“第一问。”他的声音沉下去，“你是否隐瞒了真实修为？”
“没有！”沈鱼回答得飞快，鼻音还没散干净，“我就是炼气三层，大师兄你可以去查宗门灵石碑，我每次测灵都在最底那栏，从来没挪动过半格！”
镜面安静。
无雷。
谢无阶眼睫轻动了一下。
“第二问。”他停顿了一拍，像在斟酌，“你是否与魔道势力有过接触，或受其指使？”
这一问落下来，石室里的温度像是又降了几分。
沈鱼愣了一秒。
旋即眼眶子又开始发酸。
“大师兄……”她声音细下去，带着点委委屈屈的颤，“我连魔道的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我平时就待在外门，每天的最大烦恼是师姐们不带我去摘灵果，你说我怎么可能……”
她话没说完，眼泪先掉下来一颗。
“我就想回屋睡觉。”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细成了一条线，像一只掉进沟里找不到路的小奶猫。
镜面又是安静。
还是无雷。
谢无阶盯着镜面，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出声。
他一向识人精准。问心镜在手，任何虚言都无所遁形，用了十几年，从未出过差错。
可眼前这个小师妹，哭着答完两问，镜面纹丝不动。
他又走近了一步。
“最后一问。”
沈鱼仰头看他，泪痕还没干，被石室里的寒气冻成一道细亮的印子。
“你方才击碎妖蛇罡气，所用之力，究竟从何而来？”
沈鱼张了张嘴。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就往前一推，然后就……”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觉得指尖有些古怪。
是一种很轻微的热，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蛰了一下，又瞬间散了。
沈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什么都没有。
她心里嘀咕：哪来的热？
完全不知道自己灵魂深处某个沉睡已久的东西，在那一刻微微翻了个身。
沈鱼抬起头，继续往下说：“我就是推了一下，是真的推了一下，大师兄你信我。”
问心镜照着她。
镜面上的符文还在游走。
然后——
出现了第一条裂纹。
极细，从镜缘的左下角悄悄延伸，像一张蛛网的第一根丝。
谢无阶眉心皱起来。
裂纹没有停。
它开始扩张。一条变两条，两条变四条，细密的纹路在镜面上交叠蔓延，铜镜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越来越高，越来越密，石室里悬浮的符文开始颤动，像被什么巨大无形的东西压着，往四角瑟缩。
谢无阶猛地后退半步。
而沈鱼，还坐在椅子上，表情茫然地看着那面镜子。
她腹诽：喂，你还好吗？
下一秒。
“砰”——
问心镜炸了。
不是轻描淡写的那种碎，是镜面整体往外轰出去，大块小块的碎片裹着残余的青白灵光，砸在石壁上，砸在地面上，砸得满室乒乒乓乓，尘烟大起。
谢无阶侧身挡住了扑面而来的碎片，衣摆翻飞。
尘烟散了之后，偌大的戒律堂石室，台座上只剩一圈碎铜茬子，安安静静地摆在那。
沈鱼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捂住了嘴。
她悄悄扫了一眼谢无阶。
大师兄站在原地，背对着她，肩背挺直，一动不动。
他盯着满地碎片，很久没有开口。
沈鱼小声问：“大师兄……镜子坏了是要罚款吗？”
谢无阶没理她。
他站在那，心里实际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问心镜无法承受的情况只有两种。
一是触镜者灵魂力量远超镜器本身所能承载的上限。
二是触镜者心境纯良至极，与天道大道高度契合，致使镜器判断紊乱，无从识别。
他看了沈鱼今日所有的表现，哭鼻子，递烧鸡，说想回屋睡觉。
哪条像是灵魂力量远超宗门上古法器的样子？
那就只有第二种了？
心性纯良到极致，暗合天道的绝世天才，误打误撞击碎妖蛇罡气，浑然不自知？
谢无阶捏着剑柄，指节已经发白。
他在凌霄宗历练十数年，自认为见过的奇人异事不少。
但这种感觉——他盯着那堆碎片，头一次觉得自己对眼前的人，完全看不透。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弟子在门口停下，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大师兄！门外来人，是天道盟的使者！”
谢无阶的目光从碎片上移开。
“说什么？”
弟子咽了口唾沫：“天道盟使者说……说今日外门广场上，有人动用了带有魔气的功法，污染了凌霄宗地脉，他们奉盟主之命前来**，指名道姓——”
弟子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截：“指的是小师妹。”
石室里一时无声。
谢无阶慢慢转过身，看向沈鱼。
沈鱼坐在椅子上，刚从袖子里把那半只烧鸡重新摸出来，正准备啃。
感受到大师兄的目光，她抬起头。
两**眼瞪小眼。
沈鱼把烧鸡往袖里塞了塞，干笑了一声。
“大师兄，”她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