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拿地------------------------------------------，陈实终于看到了清江镇的界碑。，耳机里循环着一首老歌。窗外是成片的稻田和鱼塘，偶尔闪过几栋贴着白瓷砖的小楼。六月的天热得像蒸笼，大巴的空调坏了，车窗开着，风灌进来，带着水稻和泥土的气息。这是他从十五岁去县城上学就开始闻的气味，后来去省城上大学，再也没闻到过。现在又闻到了，心里突然踏实了。“即将到达目的地。”小秘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清江镇。百岛村距离镇中心还有八公里，你需要换乘摩的。本秘书建议你直接去村委会找刘大炮，拿下鱼塘承包权。今天之内搞定，明天开始清淤。时间不等人。”，从行李架上拿下那个旧书包。书包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几件换洗衣服，一本翻烂了的《土木工程施工》，还有李敏送的那双手套。六月的天，手套用不上，但他一直带着。。陈实下车，一眼就看到了路边等客的摩的。一个黑瘦的师傅冲他招手：“老板，去哪儿？百岛村。五块。”，突突突地往村里开。路两边是成片的水田，稻穗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像金色的海浪。远处是百岛湖的水面，在阳光下闪着碎银似的光。他深吸了一口气。。陈实付了钱，拖着书包往村里走。老槐树下，几个老头在打牌。老李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牌都没放下：“哟，大学生回来了？在外头混不下去了吧？”，继续往前走。“陈实这孩子，从小就不听劝。”老李头跟旁边的老头嘀咕，“放着省城不去，跑回来种地，脑子有毛病。”，但嘴角抽了一下。小秘的声音立刻响起来：“这种人，你越搭理他越来劲。无视就是最好的反击。等你把鱼塘搞起来，他会第一个跑来巴结你。本秘书见多了。”。这系统，比他还会怼人。。母亲王秀兰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到陈实，手里的被单掉在了地上。“你……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去省城吗？妈，我回来创业。”陈实放下书包，走过去帮她把被单捡起来。
王秀兰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但嘴上还在说：“创什么业？**知道你回来，非气死不可。”
“我爸呢？”
“在屋里睡觉。昨天在工地上干了一天，累的。”王秀兰压低声音，“你回来也好，先别惹他，等他睡醒了再说。”
陈实点了点头，拎着书包进了堂屋。他把书包放在角落里，在沙发上坐下来。堂屋的墙上贴着他小时候的奖状，纸已经发黄了，边角翘起，但母亲一直没撕。茶几上摆着一盘瓜子，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味，混着老房子的木头味。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浮现前世那些画面。这个家，前世他很少回来。每年春节回来住几天，匆匆忙忙地来，匆匆忙忙地走。父亲在工地上一年比一年老，母亲头上的白发一年比一年多，他***都做不了。
“别想了。”小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你重生了，有机会改变一切。第一步，拿下鱼塘。”
“我知道。”
陈实睁开眼，站起来。他走到院子里，对母亲说：“妈，我去找刘大炮。”
王秀兰愣了一下：“找他干啥？”
“谈鱼塘的事。”
“那口塘是刘大炮包的，他那个人……”王秀兰欲言又止。
“妈，我有数。”
陈实出了院子，往村东头走。刘大炮家在村东头，三层小楼，外贴白瓷砖，门口停着一辆半新的面包车，院子里拴着一条大黄狗，见人就叫。陈实站在院门口喊了一声：“刘叔！”
刘大炮从堂屋里出来，光着膀子，手里端着一碗面条，嘴上还挂着一根。看到陈实，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不是善意的：“哟，陈大年家的？听说你考上大学了？咋回来了？”
“回村创业。刘叔，你那口鱼塘，我想承包。”
刘大炮的表情变了。他把碗放在门口的凳子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陈实一遍。“你？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承包鱼塘？你知道怎么养鱼吗？”
“知道。”陈实的语气很平静，“你那口塘，水质差、底泥厚、鱼养不活。包了三年，年年亏钱。合同还剩十二年，你不想继续亏了。”
刘大炮的脸色变了。这小子摸过底。
“你出多少？”
“三万六。十二年承包权转让，一次性付清。”
“三万六？”刘大炮冷笑了一声，“我当初投了五万多，你三万六就想拿走？”
“刘叔，你那口塘值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清楚。三万六，你今天就能拿着钱走人。不签，你继续亏。你自己选。”
刘大炮盯着他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犹豫。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他老婆正站在门口，冲他使眼色。他咬了咬牙：“三万八。”
“三万六。一分不加。”
沉默。刘大炮把碗端起来，吸溜完最后一口面。“行。下午去司法所签合同。现金。”
陈实点头，转身走了。走出院门，小秘的声音立刻炸开：“干得漂亮！三万六，拿下十二年的承包权。比本秘书预估的还低了四千块。你那个谈判话术，谁教你的？”
“前世的经验。”陈实淡淡地说。前世他在工地上跟分包商扯皮，比这个难多了。
“行吧，算你厉害。现在第一步完成了。接下来——钱呢？你手里只有三千二，张伟借你两万，还差一万二。这一万二你从哪来？”
“我妈那有。”
“***钱？”
“她攒了一万五，本来是给我娶媳妇用的。我先借着。”
小秘沉默了两秒。“本秘书提醒你——***养老钱。如果亏了，你负担不起。”
“不会亏。”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本秘**下了。”
下午，陈实和母亲说了借钱的事。王秀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旧布包，里面是一叠百元钞票，新旧不一。“给你。”她把布包塞到陈实手里，“这是妈攒的，本来是给你娶媳妇用的。你先拿去用。反正你现在也没媳妇。”
陈实握着那个布包，手心滚烫。“妈，这钱算你入股。鱼塘赚了钱，给你分红。”
“分什么红，我是**。”
“正因为你是我妈，才不能白拿你的钱。”
王秀兰看着儿子，眼眶红红的，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实拿着凑齐的三万六，去了镇上的司法所。刘大炮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身边还有一个穿着西服的年轻人——周秘书，赵富贵的人？不，这个时间点赵富贵还没出现。这里的周秘书应该是司法所的办事员？实际上，司法所办事员姓周，叫周大姐。为了避免与后续赵富贵的秘书混淆，这里最好用不同人物。原大纲中司法所办事员是周大姐，中年女性。我们就用周大姐。
陈实到了司法所，周大姐正在整理文件。看到陈实和刘大炮进来，她推了推眼镜：“办什么？”
“鱼塘承包权转让。”陈实把合同递过去。
周大姐看了看合同，又看了看陈实。“你是陈大年家的？刚毕业回来？”
“对。”
“签了？”刘大炮在旁边催促。
周大姐把合同一式三份打印出来，盖上公章。“合同有效。转让费三万六，一次性付清。承包期剩余十二年。双方签字。”
陈实和刘大炮签了字，按了手印。陈实把三万六千块现金递给刘大炮，刘大炮数了两遍，揣进包里，拍了拍。“大学生，祝你好运啊。那口塘要是搞不起来，可别怪我。”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实拿着合同，站在司法所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系统任务更新。”小秘的声音响起，“鱼塘承包权已拿下。新手任务第一阶段完成。现在触发第二阶段：雇佣员工。推荐人选：赵大壮、**（小军）。本秘书已经帮你分析了他们的前世情况——大壮在工地上被欠薪，小军在牌桌上混日子。这两个人，你拉他们一把，他们会跟你一辈子。”
陈实点了点头。他把合同折好，放进口袋，转身往村里走。
回到鱼塘边，天已经快黑了。他蹲在塘埂上，用手电筒照着水面。水发绿发浑，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塘埂是用泥土垒的，有些地方已经被水泡塌了。水面上漂着浮萍和杂草，连鱼的影子都看不到。
“这口塘，比我想的还差。”陈实自言自语。
“所以需要改造。”小秘说，“清淤、换水、砌护坡、建钓位。本秘书已经帮你画好了改造图纸，待会儿发你手机里。另外，水质优化*uff会在你开始施工后激活。别担心，本秘书算过了，全部改造成本控制在两万以内，三个月回本。”
陈实站起来，沿着塘埂走了一圈。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规划。南岸设浅水钓位，北岸挖深水区，塘角建个小木屋卖饮料，路边立块招牌……前世的那些钓场经验，一点一点地从记忆里浮现出来。
“小秘。”
“在。”
“你那个水质优化*uff，什么时候生效？”
“明天早**来看，水会比今天清一个度。后天再清一个度。一周之内，能见度达到半米。不过本秘书提醒你——*uff只是辅助，真正的改造还得靠你自己动手。”
“我知道。”
陈实转身往回走。月光洒在田埂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蛙鸣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替他高兴。
推开院门，堂屋的灯还亮着。父亲陈大年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白酒，没喝，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他看到陈实进来，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
“爸。”陈实喊了一声。
“嗯。”
“鱼塘拿下了。十二年承包权，三万六。”
陈大年的手抖了一下。他端起酒杯，一口闷了。“钱呢？”
“借的。加上妈攒的那些。”
陈大年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陈实面前，看了看他，然后转身进了卧室。门关上了，但没有锁。
王秀兰从厨房探出头：“**就是那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妈，我知道。”
陈实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合同锁进抽屉里。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墙上他小时候贴的海报上，那是科比的海报，已经泛黄了，边角卷了起来。
“今天干得不错。”小秘的声音软了一些，“签合同的时候，手都没抖。本秘书见过不少宿主，第一次谈生意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你比他们强。”
“因为我前辈子已经死过一次了。”陈实闭上眼睛，“死过一次的人，没什么好怕的。”
“那你怕什么？”
陈实想了想。“怕让跟着我的人失望。”
小秘沉默了几秒。“这个回答，给本秘**住了。以后你要是敢对不起员工，本秘书第一个不答应。”
陈实笑了。“你一个系统，怎么管得这么宽？”
“本秘书不是普通的系统。本秘书是良心老板系统。你的良心指数，直接关系到我的绩效。”小秘的语气带着一丝傲娇，“行了，早点睡。明天早上，本秘书叫你起床。然后——招人。”
窗外，月光如水。陈实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梦里，他看到了百岛湖，水面一片银白，无数的人在笑。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