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心声乍现：佛子听见她吐槽？------------------------------------------，沈家老宅灯火通明。，三层香槟塔映着水晶灯的璀璨光晕，到场的全是京圈有头有脸的人物，衣香鬓影，一派体面。她身着一袭香槟色高定礼服，立在人群正中央，面前是摆着精致蜡烛的生日蛋糕，指尖轻轻攥着银质餐刀，眉眼平静无波。，宴会厅入口处，一道身形清隽的男人早已落座，周身自带疏离冷寂的气场，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正是裴砚钦，裴家掌权人，商圈里人人尊称一句佛子。他未打领带，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手腕上那串盘得温润的星月菩提，在灯光下泛着内敛柔光，眉眼冷白清隽，仿若置身红尘之外，半点不被周遭喧嚣惊扰。，猛地推开了宴会厅大门。，身上是洗得发白的旧格子衬衫，头发干枯毛躁，随意扎成低马尾。灯光骤然打在身上，女孩下意识抬手遮挡，袖口滑落，手臂上交错纵横的旧伤疤，在明亮灯光下无所遁形，显得格外刺眼。，瞬间陷入死寂，所有目光齐刷刷聚在门口。，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清晰，穿透整片安静：“打扰各位雅兴，我身边这位，名叫温如璟，她才是沈家真正的千金。这里是DNA亲子鉴定报告，哪位想看，尽可以传阅。”，细碎的窃窃私语便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探究、看戏与鄙夷，尽数砸向站在蛋糕前的沈棠音。，指尖微微泛白，却没有看向沈蕊，也没有看向那个所谓的真千金温如璟。她的目光，直直落在主桌之上——养父沈崇山眉头紧锁，指尖毫无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眼底满是不耐与烦躁；养母贺兰的目光，彻底越过她的身影，死死盯在温如璟身上，嘴唇颤抖，眼眶瞬间泛红，满是心疼与愧疚。，快步朝着门口走去。经过沈棠音身边时，她刻意侧了侧身，动作快得让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察觉，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沈棠音心里。她握着刀柄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出青白。，她没有掉一滴眼泪。“孩子……”贺兰一把握住温如璟的手，话音未落，眼泪先滚落下来，语气哽咽，“你受苦了，是妈妈对不起你，让你在外漂泊这么多年……”，肩膀微微蜷缩，整个人瘦弱又局促，一副受尽委屈、楚楚可怜的模样。现场不少女宾见状，纷纷抹起眼泪，更多人则交头接耳，眼神落在沈棠音身上，带着不言而喻的嘲讽。，再看她一眼。，一道清晰的声音，毫无预兆地钻进沈棠音的耳朵里。
——“回头就把她的衣帽间清空，那些漂亮衣服、珠宝首饰，本来就全都是我的。”
沈棠音倏地抬眼，看向温如璟。对方依旧紧闭**，靠在贺兰肩头小声啜泣，半点没有开口的迹象。这声音，并非从她口中说出，而是从心底最深处涌出来，却无比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她刚回过神，又一道心思，硬生生挤了进来。
——“温如璟还真好哄，随便说几句软话，就让她出来揭穿沈棠音，这下，看她还有什么脸留在沈家。”
这是沈蕊的心声。沈蕊就站在几步之外，端着高脚杯，脸上挂着得体又惋惜的神情，看似同情，眼底却藏着算计的笑意。
原来，她能听见别人的心声。
沈棠音攥紧餐刀，心底一片冰凉，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沈崇山缓缓起身，低沉的嗓音落下，瞬间压下所有嘈杂：“钟叔，送客。”
宾客们三三两两起身离开，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意犹未尽的吃瓜神情，路过沈棠音时，眼神里的打量毫不掩饰。沈蕊经过她面前，还刻意举了举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
温如璟被贺兰扶着坐在沙发上，依旧在小声诉苦，时不时抽噎一下，赚足了旁人的同情。
沈棠音轻轻放下餐刀，刀刃触碰大理石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她没有质问任何人，没有做任何辩解，更没有奢求沈家念及二十五年养育之情，给她一个公道。只是转身，径直朝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
房间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模样，干净整洁。她关上房门，在黑暗中静默片刻，随即打开保险柜，将里面的东西悉数取出，摊放在床上。***、房产证、股权文件，一样一样仔细分拣。
沈崇山给的黑卡，还回去；贺兰办的副卡，还回去；唯独大哥沈晏清在她十八岁时，帮她拿下的海南商业楼分红卡，她留了下来。这是她靠自己所得，与沈家毫无关系。
她的分拣标准简单至极：沈家赠予的，一分不留；自己挣来的，一样不少。
楼下很快传来争执声，温如璟尖利的嗓音，穿透门板传了上来：“她偷了我的人生，凭什么还能带着东西离开！”
“就凭这个家，现在还姓沈。”沈崇山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规矩，是我定的。”
紧接着，是贺兰压低声音的劝解，语气里全是对温如璟的维护。
沈棠音神色平淡，将需要归还的文件装好密封，塞进行李箱最底层，又随手从衣柜里拿了几件衣物，全程没有丝毫留恋。二十分钟后，她拉着行李箱，推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沈晏清，沈家长子，三十岁，身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冷峻，没什么多余表情。他伸手递来一张酒店房卡，语气平静：“公寓已经收拾好，先去酒店暂住。”
沈棠音接过房卡，指尖划过卡片表面，心底毫无波澜，只默默冒出一个念头：冷心冷情至此，二十五年养育相伴，终究还是捂不热。也罢，从此两不相欠。
沈晏清递卡的手，几不**地顿了一瞬，短短不到一秒，随即收回手，转身离开，没有多说一句话。
沈棠音拉着行李箱下楼。贺兰依旧坐在沙发上，握着温如璟的手柔声安慰，听见脚步声，只是抬眼瞥了她一下，便迅速收回目光，再无半点往日温情。沈崇山站在玄关，语气淡漠开口：“东城那套别墅，我会让律师过户到你名下，以往转到你名下的东西，依旧归你。”
沈棠音微微颔首，语气疏离有礼：“谢谢您。”
没有了往日的“爸”，只剩一句客气疏离的“您”。她微微躬身行礼，没有丝毫留恋，转身推开大门，走入夜色之中。
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钟叔早已在车旁等候，主动接过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轻声道：“大少爷让我送您，还吩咐您，明天记得去公司报到。”
沈棠音拉开车门，轻声问：“他还说什么了？”
“让您别哭。”
沈棠音轻笑一声，没再说话，坐进后座，将脸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沈家老宅的璀璨灯火，在身后渐渐缩小，最终变成后视镜里一个微弱的光点，彻底消失。
一路无话，车子抵达高端酒店。沈棠音拉着行李箱走进空旷的大堂，**完入住，拿着房卡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闭合，就在即将合上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挡住了电梯门。
门重新滑开，裴砚钦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那身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身形高挑挺拔，沈棠音踩着高跟鞋，也只到他的肩头。灯光在他冷白的面容上投下淡淡光晕，眉骨深邃，眼窝处落着浅浅阴影，气质愈发清冷疏离。手腕上的星月菩提，包浆厚重，是常年摩挲留下的痕迹。
他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停留不足两秒，便漠然收回，抬手准备按楼层。却发现她早已按下对应楼层，悬在半空的手指顿了顿，缓缓收回。
电梯空间狭小，两人并肩而立，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沈棠音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他手腕的佛珠上，心底暗自思忖：这人生得极致好看，可性子也着实冷淡，一副万事不挂心、谁都看不上的模样。不过，这都与她无关，经历了今晚的事，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对一个陌生男人产生好奇心。
电梯平稳抵达楼层，沈棠音拉着行李箱，率先迈步走出电梯，行李箱滚轮在地毯上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电梯内，裴砚钦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拇指无意识地轻轻拨动着手腕上的佛珠。
而下一秒，一道清晰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长得倒是极致好看。就是这副冷淡样子，一看就谁都看不上。”
不是通过耳朵听闻，而是直接从心底浮现，清晰无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嫌弃与淡然。
裴砚钦拨动佛珠的手指，骤然停住。
温润的菩提珠，静静贴在他的手腕肌肤上，不再转动。他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牢牢锁定着那个远去的纤细背影，周身冷寂的气场，悄然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闭合，将一室安静，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