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卖契------------------------------------------，李沛恩在母亲的催促下，用家里烧的热水，勉强擦洗了一下身体。，很快变凉。他缩在木盆里，皮肤被冻得泛起一层细小的疙瘩。低头能看到自己突出的肋骨，和过于纤细的腰肢。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劳作，让他没能像一些坤泽那样发育出更圆润的曲线，只有一种少年人未长成的青涩单薄。，嘴里念叨着：“洗干净些，去了**，别让人家嫌腌臜。”。皂荚没什么香味，搓出的泡沫也稀薄。他仔细清洗着身体，尤其是那双伤痕累累的手和脚。脚踝很细，脚底有薄茧，是常年赤脚或穿破草鞋留下的。，王氏又拿来一套半新的、打了补丁但还算干净的里衣给他换上。这是用那多出来的五两银子里的零头买的粗布，赶制出来的。衣服不太合身，有些宽大，领口松垮，一动就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和脖颈。“将就穿吧，到了**，什么好衣服没有？”王氏说着，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他。这个从小不被待见的坤泽儿子，明日就要去那泼天富贵的人家了。她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像是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不安，但很快被那二十两银子的实感压了下去。，安静地坐在厨房的稻草堆上。王氏破例给了他一个完整的、没掺太多野菜的窝头。他小口小口地吃着，味同嚼蜡。，他依旧蜷在厨房。这一次，他久久没有睡着。听着里屋父母隐约的鼾声，还有老鼠在墙角窸窸窣窣的声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要离开了。，却毕竟是他十六年全部世界的“家”。，他就起来了。把厨房打扫干净，水缸挑满，柴火劈好堆好。这是他最后能为这个家做的事。，**的青篷小车准时停在了门外。这次来的除了周媒婆和赵管家，还有两个丫鬟和一个婆子，阵仗比上次大。。只有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包袱，里面是那身换下来的、更破旧的衣裤，还有弟弟昨晚偷偷塞给他的一个磨得光滑的旧木簪子。“哥……这个给你。”弟弟当时眼神闪烁，声音很低，“听说大户人家规矩多，你……自己小心。”，点了点头。这是来自这个家最后一点，微薄的温情。。王氏难得红了眼眶，嘱咐了几句“听话”、“勤快”之类的话。李老栓则**手，对赵管家赔着笑：“孩子就拜托府上了。”
李沛恩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破败的小院，然后转身，走向那辆青篷小车。
丫鬟扶着他上车时，他脚下微微趔趄了一下。弯腰的瞬间，过于宽大的领口向下滑落，露出一段雪白脆弱的脖颈，和后颈处被碎发半掩的、微微凸起的腺**置。只是一瞬，他便拉好衣襟，坐进了车里。
赵管家目光如常，示意车夫出发。
车轮滚动，碾过黄土路。李沛恩掀起车帘一角，看着生活了十六年的村庄在视线中倒退，变小，最终消失不见。心中没有太多离愁，只有一片空茫的平静，以及对未知未来的细微恐惧。
他攥紧了手中那个小小的旧布包袱。
江府今日张灯结彩，披红挂绿。
尽管是冲喜，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府门口贴着大红喜字，仆人穿梭忙碌，只是气氛里总透着一股子压抑的喜庆，少了些真正的欢腾。
江衡一早便去了兄长房中。
江枫靠坐在床上，脸色灰败，但精神似乎比前两日好了一些，竟能勉强坐起。看到弟弟进来，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衡弟，辛苦你了。”
“兄长说的哪里话。”江衡在床边坐下，自然地替他掖了掖被角，“今日感觉如何？”
“还好。”江枫咳嗽两声，目光看向窗外隐约的红色，“为了我，兴师动众，还要连累一个无辜之人……”
“八字既合，便是缘分。”江衡语气平静，“兄长不必多想，好生将养才是正理。那**子我已问过，是个本分人，会好好待他。”
江枫点点头，又有些担忧：“我这般模样，只怕……委屈了人家。”
江衡沉默片刻，道：“既入**，**自会担待。”
他没有多做承诺，但江枫了解自己这个弟弟，知道他言出必行，且思虑周全，心下稍安。
这时，有小厮在门外禀报：“二少爷，新娘子接进府了，安置在西边的漱玉轩了。老爷夫人说，吉时未到，让新娘子先歇息片刻。”
“知道了。”江衡应道，又对江枫说，“兄长先休息，我去前面看看。”
走出兄长的院子，江衡揉了揉眉心。他昨夜几乎未眠，处理商号急务，又安排今日婚事细节。此刻身上仍穿着常服，稍后还需更换吉服。
路过花园时，他脚步微顿。看见漱玉轩的门口，有两个丫鬟守着。那就是安置那位冲喜新**地方。
一个十六岁，被卖来冲喜的坤泽少年。
江衡的目光在那紧闭的房门上停留了一瞬，脑海中掠过赵管家“满手冻疮”、“身子单薄”的描述。随即，他移开视线，继续向前厅走去。
雪松的冷香随着他的步伐，在清晨微寒的空气里，留下极淡的痕迹。
他还有太多事要处理。这场婚礼，必须平稳进行。至于那位即将成为他“嫂嫂”的少年，江衡想，只要他安分守己，**自然保他衣食无忧。其余的，且看天意吧。
漱玉轩内，李沛恩坐在铺着红缎的椅子上，一动不敢动。
房间很大，很暖和，陈设精致，是他从未想象过的奢华。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熏香，盖过了他身上那点寒酸气。
两个丫鬟垂手侍立在一旁，悄无声息。
李沛恩紧张得手心冒汗。他身上的粗布衣服与这房间格格不入。领口因为不合身，又微微滑开了一些，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他慌忙去拉，动作有些局促。
一个年纪稍长些的丫鬟见状，轻声开口：“少奶奶，吉时还早，您可要先用些点心？”
少奶奶……这个称呼让李沛恩浑身不自在。他连忙摇头：“不、不用了，谢谢姐姐。”
声音细弱，带着怯意。
丫鬟不再说话，室内又恢复了寂静。
李沛恩偷偷打量着房间。这就是他以后要住的地方吗？还是只是暂时的？那位江大少爷，又是什么样的人？他真的病得很重吗？自己一个冲喜的，如果……如果没能“冲”好，又会怎样？
无数问题盘旋在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后颈的腺体又开始隐隐发热，他努力压抑着，不让自己那极淡的信香泄露分毫。
他只能紧紧攥着衣角，等待着未知命运的降临。
那截过于纤细的手腕，从宽大的袖口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隐隐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